花新平明显比上次见面的时候老了不少,王延光很理解,他原本前途一片光明,年纪轻轻就当上了丰阳县的一把手,脑门上还有天线,保底也能在退休前再进两步,结果突然之间,这些都化为泡影。
他涉及的还不是一般问题,工作做错了或者有点作风问题,这些都好说,日后依旧有东山再起的机会,然而沾上他这种问题,今后就一辈子坐冷板凳吧,复起是绝对不可能的。
哪怕朱文斌延迟退休,都比他重回正途的希望要大。
所以花新平看到王延光过来很是惊讶,别人都唯恐避之不及,他来干什么,以至于都不想让王延光进门,“回去吧,别耽误了你的前途。”
王延光却赖着不走,“我就是来西安学习,顺便看看您。”
纠缠一番,花新平看王延光确实没有走的意思,俩人一直在门口推推拉拉也有点不像话,只好放他进来,到屋里一看,他现在住的房子可比在丰阳简朴多了。
房间面积不大,家具也比较老旧,倒是堆了不少书,茶几上、沙发边摆的到处都是,看到王延光的目光,花新平自嘲地笑笑,“我现在别的没有,就是时间多,看看书也挺好的。”
说了两句,花新平又觉得没意思,便摆摆手道,“算了,不说这些了,你最近怎么样?”
“不算好也不算坏!”王延光坐在沙发上,慢慢地给花新平说起了丰阳县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
花新平原本不想听,奈何毕竟在丰阳县干了那么多年,近期又一直闲着,听到这些脑子便下意识转了起来,一时间有点舍不得阻止王延光了。
听到化工厂的事,他连连摇头,“这个项目选的不太好,现在大化工厂在扩产,各地的小集体企业、民营企业也看到了这波行情,纷纷开始上马,这一市场的竞争已经很激烈了,丰阳又没有切实的竞争力,就算能扩建成功,恐怕也会面临销售困难的问题。”
从能力上来说,他确实要比魏金平强一些,毕竟是大城市来的干部么,又在省里见过世面,而魏金平是从下面一步步走上来的,眼界相对要窄一些。
“项目立项前,他有没有说过准备怎么解决销售问题?”花新平问道。
王延光摇摇头,“前期的时候,倒是拿出了一些数据,从数据上来看,我们丰阳还有周边几个县市,近几年基建项目较多,对炸药的需求确实呈现出快速上涨的趋势,所以他才决定进行扩产。”
“数据?他也是基层上来的干部,还不知道数据是咋回事?这些数据恐怕只统计了各县市县管国企、县办工厂的产量吧?肯定没考虑到外来大型化工企业,以及乡镇微小企业的产量!”花新平看到了关键所在。
“大型化工企业的产品质量更好,还能大批量供应,最受大中型项目欢迎;微小企业产量低、质量也不好,但胜在价格便宜,很多小型项目往往会购买他们的产品。”
“相较而言,丰阳化工厂的产品质量比不上外来大型企业,价格又要比微小企业高得多,这不上不下的最为难受,更别说还要面临周边县市同类企业的竞争,想实现盈利怕是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