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文斌的口气十分生硬,听起来似乎很不高兴,王延光赶紧回想自己这些天做过的事,似乎没有触怒朱文斌的地方啊?而且以他俩的关系,有啥小不妥,估计朱文斌当场就点出来了,何至于等到现在才发作?
好在朱文斌马上解释了,“延光,我不是针对你哈,这几天出了点事,我准备回老家过元宵节,免得留在县城碍人眼,你的心意我领了,元宵就不用送了,不然让人看见对你也不好。”
“咋回事?”王延光马上担心起来。
“也不是啥要紧事,就是前两天开会,老魏说要加大对化工厂的投资,我觉得这么干不划算,就提了点反对意见,老魏很不高兴,批评我作风保守,当天晚上,来我家的人就少了,也不知道这些人哪儿打听到的,消息倒是灵通。”朱文斌忍不住发了牢骚。
这事儿怕是跟自己也有关系吧?王延光马上想起了过年前他和朱文斌聊过的话题,他当时给朱文斌认真分析了丰阳县的经济状况。
从他的话里不难判断出,丰阳县搞化工厂根本没啥前途,现在的化工厂还是当年三线建设时期留下的,主要生产炸药,一来是军用,二来是给本地及周边县市搞基建提供帮助。
现在军队规模在缩减,丰阳县化工厂早就不承担军用的任务了,只剩下民用一条销路,前几年丰阳县又是建水电站、又是修路的,这方面的需求确实不小,化工厂的小日子也过得挺滋润。
然而这样的情况必然不会持久,就算今后丰阳以及周边各县市依旧会开展大量基础建设工作,需要的炸药大概率也不会完全依靠本地化工厂。
一来本地化工厂规模较小、技术水平非常落后,生产出来的炸药质量比较一般,王延光之前在工地上,每次使用这些炸药都要格外小心,运气好才没出啥事情。
二来本地缺乏配套企业,化工厂所需要的原材料长期依靠从外地输入,再加上设备、规模等原因,导致生产成本一直居高不下。
前者还能依靠砸钱解决,后者可就不好办了,魏金平本事再大,也不能在当地建个合成氨厂吧?这可是大化工项目,光凭丰阳县哪里干得起来?
“领导,您也是班子成员,在会上发表意见也是应该的,他就连就事论事都容不下?”王延光听得连连摇头,老魏这脾气,简直跟达康一模一样。
但是人家达康好歹有本事啊,能折腾出成绩来,你在丰阳县这种山沟沟地方,非要折腾化工业,这不是开玩笑么?怕是干的越多错的越多。
“我年纪大了么,思想保守么,跟不上时代了么,挨批评也是活该。”听得出来,朱文斌怨气还挺大,他都是要退休的人了,还是临时救火上来的,被魏金平当这么多人面批评,肯定觉得憋屈。
“领导,我现在过去,陪您喝两杯消消气。”王延光果断说道。
朱文斌听到这话半天都没回声,他又想起了当初自己要退居二线的时候,王延光也是像现在一样,对他的态度始终没有改变。
“哎,延光,你为人厚道我晓得,你也别担心我有啥想不开的,我都快六十的人了,参加工作四十年,啥世面没见过?这次的事跟当年比起来根本不算啥,现在早就想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