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界毕竟还是窄了些,看不到行业发展的大趋势,顶多接触过一些工厂换了领导,导致效益飞速下跌的信息,还以为缫丝厂也要换人了。
王延光摇摇头,“不是咱们丰阳县缫丝厂的事。”
还没等薛蕙兰松一口气,王延光又说话了,“是整个缫丝行业的问题,你也晓得,我现在在西安念经济学,前次上课,教授给我们分析了国内缫丝业的发展.......”
王延光学经济学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说服别人的时候可以拿来当借口,而且他也不是空口白话,学了这门专业,确实可以接触到一些普通人看不到的数据。
他直接就把前段时间看过的数据拿了出来,“近些年来,全国生丝的产能增长地非常快,几乎达到了每年10%,而国内国外的需求虽然也在涨,却没有这么快.......”
“所以教授在课堂上做出了预测,要是这种增长再得不到控制,很快就会出现供大于求、生丝滞销的情况,到时候各地的缫丝厂,尤其是我们丰阳县这种小型缫丝厂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啊?不会吧?厂长上次开会还说要再加一条生产线呢!”白秀丽依旧没搞清楚情况。
“哥说的就是加生产线的问题。”薛蕙兰反应过来了,“我们能加,那隔壁几个县的缫丝厂也能加,生产线好加,桑树可就不是那么好种了;到时候蚕茧涨价、生丝价格下降,我们厂就得亏钱。”
啧,姑父教育的就是好啊,看人家这脑子,再看看自家小姨子,王延光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亏钱咋了?国家还能不管我们?还能少得了我们的工资?”白秀丽在厂里呆惯了,安逸的日子过得太久,脑子是越发迟钝了。
这倒也不能怪她,现在好多人都是类似的想法,觉得只要进了厂,那就当于是端上了铁饭碗,情况再坏也不会少了自己的工资。
她男人高旭在物资局上班,跟县里其他工厂打交道的机会多,可是知道那些效益差的工厂是啥样,“全县这么多厂,哪里管得过来呦,食品加工厂去年就过不下去了,到现在工人每个月只能拿二三十块生活费,连养活自己都不够。”
他明白事理,“姐夫给你说这么多,肯定是为你好,你就听姐夫的吧!”
好在白秀丽虽然脑子迟钝,却不固执,也愿意听家人的话,就算舍不得现在的安逸生活,纠结了一会儿也接受了,“姐夫,那我去啥单位啊?”
“你现在有了,给你找个忙的工作也不合适,先去县中后勤部门吧,不管啥时候,县中肯定垮不了,你能安安心心干到退休,每年还有三个月假,可比现在好多了。”
王延光也不指望她能多出息,安安稳稳把日子过好就行了,所以县中这个工作再合适不过了。
薛蕙兰没等他说,就开口道,“哥,前段时间,外贸局有个领导说我账算的好,想让我去他们那边上班,你觉得这个单位咋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