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朱文斌下次跟其他人吐苦水,一时不注意把王延光的话说出去,然后又落到他吐槽过的某位领导耳朵里,那不是平白无故结了个仇人么?
聊了一会儿,朱文斌的心情好了些,“算求,不让我当就不当了吧,我退居二线也不用像现在这么忙了,每天去单位应个卯,就回来帮忙带孙子,这日子不比在单位累死累活好?”
“含饴弄孙可是人生中莫大的享受,您为工作辛苦了一辈子,现在能在家陪陪孙子也好。”王延光这些年先后在两所大学进修,偶尔泡泡图书馆,也沾了点文气,说话都能拽文了。
“哈哈,是啊,我看你爹前两年在县上带孙子就挺开心的么!”朱文斌笑了起来,只是听声音颇为干涩,但凡还有机会为人民服务,谁又愿意回家带孩子呢?
感觉时候不早了,王延光便起身告辞,朱文斌起身把他送到门口,临出门前发出邀请,“延光,你十五肯定要在家陪家里人吃元宵,十四要是没事的话,就来我这儿喝几杯吧?”
“好好好,我一定早点过来,先陪您打会牌。”王延光满口答应。
“行,我喊上老宋和宝生,我们四个搓几圈。”
老宋是现在水电局的局长,再加上唐宝生和王延光,四个都不算外人,打着正舒服。
没过两天,就到正月十四了,按道理王延光还要在单位上班,不过正月间,单位也没啥正事,早上过来露个面,下午就不用来了。
回家吃饭睡了个午觉,两点钟准时醒来,王延光就溜达着回了水电局家属院。
朱文斌提了副县长,按道理可以住政府家属楼,建委盖的新房已经交付了,那边也给他留了房子,朱文斌没要,说自己有房,就不给大家添麻烦了。
私下里王延光琢磨,朱文斌没过去,可不是怕添麻烦,而是去了政府大院,一出门就能看到比他排名靠前的,而在水电局家属院,他就是实打实的第一人,那当然是留在原来的房子舒服。
上楼进门,看到唐宝生已经来了,他毕竟要近一些,王延光就跟他一起动手,支起麻将桌,等着老宋过来开打。
结果等了半个小时,也没见人来,唐宝生不自在地问道,“是不是睡忘了?要不我下楼去喊他?”
“不用,人家不愿意来,我也没必要强求,他不来,我们三个斗地主好了。”朱文斌的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唐宝生和王延光不敢说话,赶紧找出扑克牌,和朱文斌斗起了地主,偶尔俩人的眼神有所交汇,都看出了同样的意思,这就是人走茶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