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啥情况你又不是不晓得,平时三提五统这些负担已经够重的了,又不是每个人都能跟你一样,在外面挣大钱,一年到头就那么点活钱,交完这些,再给娃交学费、给老人买药、买化肥农药种子就花的差不多了,那还有多余的钱集资修路?”
“我就算往少里说,就当还差六七千吧,平均到每户,这就是五十块,咱们村有多少人不疼不痒就能拿出五十块?要是开会提这个,我刚说我,下面就得有人骂我!我可不愿意挨这个骂!”
王箱盛张张嘴巴,好半天才说话,“放到几年前,你让我拿五十块我也拿不出来,也就这几年,托延光的福,我才稍微宽裕了点。”
“叔你说的有道理哩,确实不应该搞集资,起码不能强行摊派,修路原本是好事,搞成负担就没意思了,大家免费出劳力已经很不错了,咋还能挨家挨户问他们要钱呢。”王延光也很理解王箱旺的想法。
现在可是五十块,好多人家都会伤筋动骨。
要是让人知道这事儿是他提出来的,搞不好当天晚上就有人给他家大门口泼大粪。
王延光想修路主要是为了让王箱如两口子在村里住的舒服些,一下就得罪这么多人,别说住得舒服了,还能不能在村里待下去都成问题。
王箱盛还有些不甘心,“那就让娃娃们继续走山路?”
他辈分高,年纪却不大,前几年政策还不严的时候生了个小的,今年已经开始念一年级了,每次看到这么小的孩子,天天都要走这么远的路,王箱盛心里都满不是滋味的。
“摊派不行?那捐款呢?”王延光提出建议,这也是日后很多村子修路的法子,有钱的多出点,没钱的少出点,啥都没有出点劳力也行,全凭自愿并不强求。
王家寨穷人多,但是像王箱盛这样兜里有点的也不少,他们也想把村里的路好好修一修,这样家人在村里生活也能方便些。
“就跟瓦房村修土地庙一样?谁捐了多少都记下来,然后刻碑记录?”王箱旺缓缓点头,“这倒是能好点,修桥铺路都是积德的事情,而且路修好了自己也方便,肯定有愿意的人,就是不知道能凑多少呦?”
“我多的没有,二三百还是能拿出来的。”王箱盛稍微估摸了下说道,不等其他两人回应,又赶紧补充,“要是明年工程款结了,说不定还能多拿点。”
村里人难免都稍微信点神神叨叨的东西,一听到积德两个字,他就愈发动心了,要是捐款修路能给自己积点德,保佑自己以后多挣钱,这倒是也划算。
而且路修好了,以后娃娃上学也方便,总归是件好事。
还有一个念头他没好意思多想,王箱盛以前情况也不咋好,在村里不咋抬得起头来,现在条件好了,要是能把自己的名字刻在功德碑靠上的位置,那可就扬眉吐气了。
不管王家寨的人,还是外来走亲戚的,一看到碑上自己的名字,怕是会说,哎呀,王箱盛现在发达了啊,村里修路,一下就出了这么多?
一想到这些夸奖,他整个人都有些飘飘忽忽的,一股从未有过的满足感充斥心头,那个舒服劲就甭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