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啊?”王箱如站在晒谷场上招呼客人,今天他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你要盖屋,我咋能不来?哎呀,自从你去了县城,可是好长时间没见到你了,身体还好吧?”
“咋没见过?过年不是刚见了么?年前我卖酒,也没少见你!”
“咋也不比以前了么,以前那天想到你了,就上来找你喝酒,现在还得看你啥时候回来,你现在孙子、孙女也大了,新屋也要盖好了,到时候就不走了吧?”
“我倒是想回来,娃不让啊。”王箱如的笑容稍有迟滞,他看着熟悉的山头、梯田,还有这些熟悉的面孔,一时间真想留下了。
“回来干啥?哪有在县城舒服?你是去不了,换成你娃也在县城上班,看你回来不!”王箱旺也过来了。
“还是不太一样的,在县里天天闲着也难受,一抬眼就是房子,出门就是车,连说话的人也没几个,还是我们这儿畅快。”王箱如下意识说道。
“哎,你这......你这真是有福不会享,不让你种地还不高兴?我要不是没钱,巴不得把地给别人种!”周围的人完全不理解王箱如的想法。
“吉时已到!”风水先生一声高喊,打断了他们的议论。
众人连忙停止交谈,循声望了过去,王箱如赶紧走到跟前,看着先生做法事。
先生手舞足蹈,嘴里念叨着含糊的咒语,绕着老屋转了一圈儿,不时点燃几张纸钱丢在特定的地方,最终回到大门前,“好了,开始吧!”
王箱如立刻带着全家到堂屋,上香烧纸,恭恭敬敬地把祖宗牌位请了出来。
“开始!”早就准备好的小伙子们也行动起来,涌进屋里把家具、农具、被褥、粮食等东西搬出来,一般东西就放在晒谷场上的棚子里,稍微贵重一点儿的暂时搬到王箱旺家。
王箱如、胡月莲两口子这段时间也会住在他家。
东西搬干腾净,小伙子们又拿起几把长梯搭在屋檐上,再把两根竹竿搭在梯子边,麻溜地爬上去,一溜一溜掀起屋瓦顺着竹竿搭成的滑槽滑到地面上。
竹竿末端是一堆软土,瓦片落在上面有个缓冲,倒也不会摔碎。
王延光要盖的是水泥房,倒是用不上瓦片,不过村里人都节省惯了,见不得好好的东西被浪费,就算自家用不上,也能卖给或者送给别家,等他们盖房子的时候再用,或者用这些好瓦片换掉自家屋顶上那些坏瓦。
拆掉屋瓦,下面的房梁、椽子、檩子这些木头也会拆下来,这些都是好木头,如果没有太多虫蛀,依旧可以拿来用。
然后是大门、窗户、门槛等等,这些同样有回收的价值。
等这些东西都拆完了,才有几名经验丰富的匠人,拎起锤子在夯土墙下几个关键点捶打一番,再指挥小伙子们,站在外侧,合力抱着木柱,用力推动。
“一二三,加把劲啊!”王箱盛喊着号子指挥。
“嘿呦!”小伙子们跟随号子的节奏一起用力。
“再来下啊!”
“嘿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