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长,我一大家子咋走?我娃还没周岁呢,这时候去外地,家里咋办?”王延光都无奈了,他要是想去特区,何至于等到现在?
当年转业的时候就能想办法,搞不好现在都正科了,特区的机会比丰阳县多多了,还不是想着家人,才回来的,当初愿意回来,现在就不会走。
唐宝生想想,确实是这回事,便放心了,“我也是让肖定军给搞怕了,他回来一说,都晓得去特区一个月三百多块,好几个单位都有年轻人动心了。”
“那他们走没走?”王延光好奇地问道。
唐宝生摇摇头,“那倒是没有,特区那么远,光坐火车就得几十个小时,去了也不认识啥人,谁敢保证自己能跟肖定军一样找到好工作?”
“那确实。”大多数人还没那么大的胆子,敢放弃现有的一切去拼一个虚无缥缈的前途,八十年代丰阳县体制内敢离开的人还是比较少的,到九十年代才慢慢多了起来。
“这样吧,我给你算出公差,你先前不是也说了,连续几年都是从青岛搞年货,大家都有点腻了,这次去特区正好看看有啥合适的没有。”他有点不好意思,赶紧给王延光补偿。
“行,南边天气暖和,冬天也有水果啥的,我先去看看,买些样品回来,各位领导再看啥东西合适,我请战友帮忙想办法,等年底了就过去拉。”王延光满口答应,这些事情唐宝生不说他也会去做。
这次要是找到合适的,就不光是给自家单位拉了,到时候再带辆车跟着,把陕西的土特产运到特区处理,换成南边的新鲜玩意儿,在西安卖,肯定能挣一笔。
“准备待多久?”唐宝生拿出纸笔,准备给他批手续。
“应该待不了几天,我还得回来给娃过周岁哩,到时候抓周您可得去啊。”
“这还用你说?你不提我也得去,哎呀,时间过得真快,我感觉你来单位还没多久,现在孩子都过周岁了。”唐宝生琢磨着,一定要选个合适的礼物带过去。
很快就办好了手续,让白秀云做了条腰带,把钱绕着腰缠了一圈,便坐车去了西安。
这次杨建武也准备跟他一起去,一来是见见老战友,二来也想买点新鲜玩意,他当记者也好找理由,给报社说下要去看看特区的变化,写篇文章,领导就同意了。
杨成才给他们搞了两张软卧车票,一路哐啷哐啷抵达花都,又在花都转车前往特区,为了安全起见,他俩坐的依旧是火车软卧,安全程度能比坐客车高一些。
一路小心谨慎,终于平安抵达特区车站,刚出车厢,就看见梁应春和肖定军在站台上等着,过来就是一个熊抱,“好家伙,我们得有三年多没见了吧?”
“是啊,自从退伍,就再也没见过了,一直都是书信来往。”王延光拍了拍他的肚子,“你这退伍后的变化不小啊,小肚子都有了。”
“没办法,我在街道办工作,平日里难免要陪人吃吃喝喝,你这身体倒是好,一点儿不见胖。”
“我在山沟沟里修水电站,想胖也胖不起来啊。”松开他,王延光又过去和肖定军握了握手,“定军,你现在可是大变化啊,一看就是当领导的。”
肖定军以前在丰阳县水电局,一直都没什么存在感,现在却是穿着时髦的衣裳,腰杆挺直,明显自信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