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跟她现在的男人过日子肯定不行,这个老光棍涉嫌非法拘禁、强奸,差不多要判五年以上。”
79年《刑法》仅规定了拐卖人口罪,未单独设立收买被拐卖的妇女罪,在司法实践中就只能用其他罪名处理了,现在又是严打期间,刑期肯定不会短。
“回小河口也不合适,她家里人都进去了,就剩一个年轻妇女在家,也容易出问题。”
“前两天她婆婆来了,给她说让她跟着回去,再嫁给老二,就是我们当时在村口遇到的那个小伙子,这样日子还能继续过下去,也方便照顾她跟老大的孩子,温彩云跟那个小伙子都同意,我们也不好说啥,就放他们走了。”
“还能这样?”王延光实在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薛先奎反问,“咋不行?延光,你想想看,山外可比我们丰阳有钱,这还娶不到媳妇儿,只能来我们这儿买,那就说明他家条件太差了,给老大娶媳妇儿怕是把家里的积蓄都花光了!”
“现在当家的、老大都死了,办后事又得一笔钱,还咋给老二娶媳妇儿?孩子又小,没妈的话能不能养大?让温彩云嫁给老二,这两个问题都解决了。”
“温彩云也一样,前后两个男人,死的死,坐牢的坐牢,当地怕是早就传开克夫的名声了,想再嫁都嫁不出去,就算勉强有人要,恐怕不是有人给傻子找媳妇儿,就是穷得揭不开锅的老光棍,那还不会嫁给她小叔子呢,起码熟一些不是?”
“说的是啊。”王延光无言以对。
现在可不是四十年后,年轻人干点啥都能养活自己,大不了就跑外卖、送快递么。
如今根本没有挣钱的门路,尤其是温彩云这样无依无靠的女人,留在村里种地就别想了,去外面闯荡也不可能,嫁给小叔子反倒成了最好的结果。
小叔子找不到媳妇儿,能娶一个年轻、干活利索、还能生养的姑娘已经走大运了,哪还会嫌弃她嫁过人?
有孩子也不要紧,反正是一个姓的血亲,孩子又不大,直接让他喊爹就行,养大了依旧能给自己养老送终。
至于将来又有了孩子咋办,那就是将来的事情了,孩子的奶奶身体还算康健,有她在,肯定能把孩子养大。
“哎,还是太穷了没办法,现在起码能活下去不是?要怪就怪这爷俩不是人吧。”熊友志也叹了口气。
温彩云虽然是卖过去的,夫家却没亏待她,日子过得比在小河口好,没想到就因为回了次娘家,原本还算美好的家庭顿时支离破碎,落到如此下场。
“所以说确实该好好整顿一回,要不是赶上这次严打,延光反应又快,根据几句闲话就能感觉到这事不对,不然她连嫁小叔子都不可能,往好处想,她现在起码比跟那个老光棍要好不是?”
“这倒也是。”王延光的心情稍微好了点,上辈子听说温彩云没几年就疯了,最后不知所踪,现在好歹也算是有个着落。
“不说这些了,划拳喝酒。”薛先奎提起酒壶给他们满上。
“对对对,今天正高兴呢,咱们说这些干啥?喝酒喝酒,熊叔,我们两个先来几拳?”王延光撸起袖子跟熊友志划了起来,暂且把这事儿抛到脑后。
第二天一上班,刚到门口,传达室的老大爷就把他喊住,“王股长,有你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