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江影传媒总部。
白鹭盯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日程表,指尖在触控板上划拉得飞快。
办公室暖气开得太足,她脱了西装外套,只穿一件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纤细却有力的手腕。
头发随意扎了个马尾,有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衬得侧脸线条干净利落。
桌上摆着杯咖啡,都已经凉透了。
手机响了。
她瞥了眼来电显示,深吸一口气,接起来:“老大!”
“小白啊。”江野的声音带着风声,还有隐约的爆炸声,“还在公司呢?”
“不然呢?”白鹭没好气,“《鱿鱼游戏》的海外发行合同要审,还有几部片子要送审,三个综艺招商方案等着过会……”
“停停停。”江野打断她,语气是心疼,“你看你,都累坏了。脸色是不是又差了?我跟你说,女人不能老熬夜,容易长斑。”
“老大,”白鹭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脸色差是因为谁?”
“……我?”
“你知道就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江野似乎换了位置,风声小了些:“小白,我跟你说,三亚那边风景特别好。天蓝得不像话,海清得能看见鱼,温度二十多度,穿短袖都热。你过去放松放松,晒晒太阳,对皮肤好。”
“老大,”白鹭冷笑,“你不就是让我早点过去给你擦屁股吗?”
“哎!说什么呢!”
“什么叫擦屁股?这叫……这叫助理管家的份内之事!你是我最信任的人,公司副总,我的左膀右臂,这种关键时刻,你不来谁来?”
“左膀右臂?”白鹭靠在椅背上,转了个圈,“老大,你上次说这话,是过年你家快打起来了,你大年三十把我喊了过去。”
“……那次是意外,你不是处理的挺好嘛。”
“还有上次……”
“停停停!”
江野赶紧打断,“小白,那些都是历史遗留问题,咱们要向前看。你知道的,我马上就要退位了,董事长这个位置……”
“停停停!”
白鹭这次是真的喊了出来,“老大,你这个饼都画了几年了?”
“一年?还是二年?我数数啊,去年你说小白,等我稳定下来,公司就交给你,还有上次,你说这次是真的!那你倒是退啊!”
“这次不一样!”
江野的声音很诚恳:“你想想,我都把房子买到海南来了,这是什么概念?这是战略转移!是退休准备!”
“等我这边的戏拍完,我就直接飞过去,到时候你就是江影传媒董事长兼CEO,我天天在海边钓鱼,绝对不干涉你……”
“小白!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吗?”
江野的声音忽然变得深情起来,白鹭被干沉默了。
“因为我最能干?”
“不是。”
“因为我最听话?”
“也不是。”
“因为……”
“因为你是傻狍子……最傻!哈哈哈”
“老大,你知道我最想做什么吗?”
“什么?”
“想看你翻车。”白鹭嘴角弯了弯,“九套房子,八个女人,我等着看你怎么翻车。”
“那你要失望了。我死不了,我有你。、
“……”
“去吧,小白,”他的声音轻下来,“帮我看着她们。等我拍完这边的戏,就过去。”
电话挂断了。
白鹭盯着黑下去的屏幕,叹了口气,然后她开始收拾桌上的文件。
呵呵在一旁好奇地问:“妍妍,您的要去吗?”
“不去怎么办?”白鹭把文件塞进包里,“让他自己远程处理?那九套房子能炸出十八个微信群来,他还有心思拍戏?”
“梦妍,”呵呵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你有没有想过……给老大生一个孩子?”
“想过啊。”
白鹭把文件塞进包里,“怎么没想过?我自己的小说里不知道写了多少个剧情了。”
“生个男孩,叫江小白。”
“从小培养,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长大后进公司,把那些女人的孩子都打败。以后公司就是我儿子的,统一江湖,千秋万代。”
呵呵听得一愣一愣的:“……你还真写过?”
“写过啊,好几版呢。”白鹭笑的很灿烂,“第一版是豪门恩怨,第二版是商战谍战,第三版是宫斗。”
“我把刘浩纯写成贵妃,陈嘟灵写成皇后,周吔写成西域公主,孟子怡写成……”
她想了想,“写成什么来着?反正不是什么好人。”
呵呵张了张嘴,心里难受的不行。
好想去看看闺蜜写的小说……
“那你……会做吗?”
白鹭站起来,拿起挂在衣架上的西装外套,慢悠悠地穿上。
“想过。但不行。”
“怎么不行?”呵呵不解,“你这么优秀,老大对你又这么好,你要是真……”
“呵呵。”白鹭打断她,“老大这个人,你和他要,他都会给。你开口,他不会拒绝你,他对身边的人都这样。”
呵呵点了点头。
“但你不要,他给的更多。”
“这是他的性格。你越逼他,他越往后缩。你越不争,他越想给你。”
呵呵沉默了。
“偷偷摸摸生孩子这种招,可能行,也可能不行。”
“毕竟还有小花阿姨,他们可能喜欢孩子。”
“但有一点我很清楚,他不喜欢被人设计,不喜欢被人安排,更不喜欢有人拿孩子来要挟他。”
她把包挎在肩上,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而且,呵呵,”她的声音轻下来,“你不觉得……他身边那些女人,其实挺可怜的吗?”
呵呵愣了一下。
“她们都觉得自己是特别的,都觉得自己能留住他。”白鹭拉开门,“可她们不知道,他这个人,谁都留不住。”
呵呵怔了片刻,望着白鹭的背影,终究还是轻声问了出口:“梦研,那你呢?你就不会觉得委屈吗?这样……对你,对她们,真的公平吗?”
白鹭扶着门把的手顿了顿,转过身时,脸上没什么波澜。
“委屈?公平?这世上的情情爱爱,本就没多少公平可讲。他身边那些女人,看着个个光鲜体面,其实各有各的无奈,感情从来都是自私的,谁不盼着自己是唯一的那个?可她们偏偏,栽在了他身上。”
她轻靠在门框上,戳破了最现实的一层:“她们喜欢他,哪里只是因为他长得好,有才华?更重要的是,他有底气,有资源,能把人护得妥妥帖帖,对自己的女人更是舍得。房子、礼物、人脉机会,只要他想给,就能让她们不用在底层摸爬滚打,不用受半点委屈。”
“可这份好,从来都缺了最要紧的一样,专一。他能给尽宠爱与庇护,却给不了独一份的真心。”
“可你反过来想,若是换成一个普普通通,只懂专一疼人的男人,守着安稳日子,却给不了她们想要的风光与依靠,你觉得,她们真的看得上吗?”
“都是自己选的路,一边贪恋他的好,一边又奢求不属于自己的唯一,本就是贪心。既然心甘情愿靠近,就没什么委屈不委屈、公平不公平的。”
……
三亚,陵水,融创钻石海岸。
一辆黑色奔驰商务车沿着沿海公路缓缓驶入,穿过两道安检门岗,最终停在一处僻静的岔路口。
车门滑开,周吔第一个跳下来,深吸一口气,海风裹挟着咸湿的热带气息扑面而来,吹得她眯起了眼睛。
“好舒服!”她张开双臂,“过年能在三亚,不怕冷了!”
孟子怡跟着下车,踩着一双裸色高跟鞋,碎花连衣裙被风吹得贴在腿上。
她环顾四周,撇了撇嘴:“这地方我熟。”
“你熟?”
“没出道前,年年都在三亚过年。”孟子怡从包里摸出墨镜戴上,“这儿全是东北人,走大街上十个人里有八个是咱老乡。卖水果的、开出租的、跳广场舞的,一水儿东北口音。”
周吔好奇道:“那你们为什么不回老家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