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金的茶具、穿着黄马褂的服务员、那道四十八小时的佛跳墙……
还有那个男人……
苏小彤倒是放松下来了，靠着椅背，眼睛亮亮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婧怡看着窗外，夜景往后退，她的心跳还没完全平复。
江野忽然开口。
“小彤，婧怡。”
两人同时抬头。
“你们俩是一起进的公司吧？”
苏小彤愣了一下，点点头：“对，我们一起签的。”
“有一年多了吧？”
“一年三个月……”
江野轻笑一声:“记得挺清楚。”
“婧怡算是演了几个小角色，《少年的你》也快上了。小彤还没上过戏吧？”
苏小彤心跳忽然漏了一拍：“……嗯，还没。”
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但手指悄悄攥紧了衣角。
“你们自己怎么想的？”
张婧怡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苏小彤。
苏小彤也愣住。
怎么想的？
这话什么意思？
张婧怡先开口：“就……就想好好演戏，把每个角色演好。有机会的话，争取让更多人看到自己。”
江野点点头，没评价。
苏小彤深吸一口气：“我也是……想好好演戏。不过我知道自己还差得远，所以也不急，先慢慢学，等机会。”
江野看了她们一眼：“就没点野心？”
苏小彤被问住了。
野心？
她当然有。
谁签进公司没点野心？
可这话怎么说？
趁她卡壳的时候，江野的目光落在张婧怡身上。
这姑娘此时正低着头。
由于车内暖气足，她解开了外套，露出里面黑色高领毛衣。
其实女生穿贴身的黑色高领，有时候会比白色更显性感。
毛衣紧紧贴在她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腰身，还有一丝优美的弧度，衬得那张脸愈发精致。
不是那种张扬的漂亮，是耐看的长相。
眉眼干净，气质沉静。
江野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然后看向胡莲馨。
车内暖黄的灯光从头顶漫下来，在她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鼻梁挺秀，下颌线流畅，耳垂小巧，上面有一颗极淡的小痣。
她似乎察觉到什么，转过头，目光和他撞上。
那双眼睛又黑又亮，像两汪泉水。
她愣了一下，赶紧底下头，先是耳朵变红，然后是脸和脖子……
果然是传说中的……
绝对的高敏感体质！
江野收回目光，看向苏小彤。
这个没什么好看的……
但能帮他赚钱，还能当一下工具人。
“对了，小彤，最近公司有个新本子，叫《御赐小仵作》，古装探案剧，女主形象挺灵动的，你倒是合适。回头去试个镜吧。”
苏小彤脑子嗡的一声。
“……啊？”
她瞪大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
“啊什么啊，不想去？”
“想想想想想！谢谢老大！！！”
“恭喜啊，小彤。”
张婧怡笑得很自然，语气也轻松。
但就在那一瞬间，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看了江野一眼。
极快的一眼，然后收回，继续笑着看苏小彤。
胡莲馨道：“恭喜小彤姐。”
她声音听着真城，但手，已经悄悄攥紧了衣角。
江野没再说话，开始闭目养神，车厢里忽然变得安静了下来。
苏小彤还在激动，但张婧怡和胡莲馨的心情变得非常复杂！
她们都知道。
公司的资源，那些对她们来说遥不可及的女主、大项目，在江总手里，只是随口一句话的事情。
知道归知道。
但知道，和亲眼看见，是两码事。
刚才那一瞬间。
江野开口，话落。
一个女主的命运就定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随意。
就这么……
轻飘飘的。
张婧怡垂下眼，看着面前那瓶矿泉水，喉间微微动了一下。
胡莲馨也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指，不知道在想写什么……
苏小彤终于稍微冷静了一点，却有些想歪了。
她偷偷看了一眼江野，又偷偷收回目光。
脑子里开始疯狂运转。
等等。
难道老大喜欢的是自己这种可爱款的？
那她一直给张婧怡做军师，算是怎么回事？
给自己整出个情敌？
车停在宿舍楼下，三个人起身道别。
“老大晚安。”
“谢谢老大。”
“路上慢点。”
江野冲她们点点头。
车门打开，夜风灌进来，带着三月初的凉意。
三人下了车，往楼里走。
车内安静下来，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老神在在，并没有启动车。
江野靠在椅背上，也没发话。
这该死的男人默契……
宿舍楼门口，三人走进楼道。
走到电梯口，胡莲馨忽然停下脚步。
“对了，我今天得回学校宿舍。”
张婧怡一愣：“现在？都这么晚了。”
胡莲馨点点头，语气自然：“有点事，之前就约好的。”
“那你路上慢点啊。”
“嗯，你们先上去吧。”
胡莲馨冲她们挥挥手，转身往外走。
电梯门打开，张婧怡和苏小彤走进去。
门合上的一刻，苏小彤忽然小声说：“你说……她真的是回学校吗？”
张婧怡没说话，只是脸色更暗了几分……
电梯门彻底关上。
胡莲馨走出楼道，夜风迎面吹过来，她缩了缩脖子。
万幸，老大的车竟然还停在原地，没有熄火，尾灯亮着红光。
她深吸一口气，走过去。
站在车门外，犹豫了两秒，然后抬手，轻轻敲了敲。
车门打开，江野疑惑的看着她。
“怎么了？”
“老大，我手机好像落车上了。”
江野往车厢里看了一眼：“那上来找找。”
胡莲馨点点头，踩上车门台阶，进了车厢。
她在沙发上翻找，在座位缝隙里摸索，动作认真。
过了十几秒，她直起身，手里攥着一个手机。
“找到了。”
她晃了晃手机，冲江野笑了一下。
江野看着她，嘴角微微翘起。
“嗯。”
车厢里安静了两秒。
胡莲馨低着头，耳朵通红，手指攥着手机，指节都有点发白。
江野也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过了会，胡莲馨抬起头。
“老大，我自己在学校外面也租了房子，之前一直没来得及退。今晚想回去收拾一下，您……”
“您顺路吗？”
“顺路。”
胡莲馨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翘起来。
“谢谢老大。”
她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规规矩矩的，膝盖并拢，手放在膝盖上。
房车重新启动，驶入夜色。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暖风的声音，和窗外掠过的路灯。
胡莲馨偷偷看了江野一眼。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侧脸被灯光映得明明暗暗。
她收回目光，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攥紧，又松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停了。
胡莲馨看向窗外，已经到了她小区楼下。
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低着头，鼓了好几次勇气，才小声开口。
“老大……要不要……上去……上去喝杯水？”
话说完，她连耳朵根都烧了起来，不敢看江野的眼睛，只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
“水就不喝了。”
短短五个字，像一盆凉水从头浇下来。
胡莲馨心里猛地一空，刚才还紧绷的期待瞬间塌了下去，眼里的光都没了……
她轻轻“哦”了一声，正要推开车门说再见。
江野忽然又开口：“有泡面吗？刚才那地方那一套我很不喜欢，不合胃口，没怎么吃。”
胡莲馨猛地抬起头，眼睛一下子亮了，忙不迭点头：“有！有……我有！”
“康师傅、统一、白象还是今麦郎？”
江野：“……”
胡莲馨租的房子并不大，是个一居室。
但收拾得很干净。
客厅里一张浅灰色的布艺沙发，对面是白色的书架，上面零零散散摆着几本书。
窗边有一盆绿萝，长得很好，藤蔓垂下来。
胡莲馨站在玄关，手里还攥着钥匙，不知道该怎么办。
江野站在她身后，目光扫过房间。
“老大，您……您坐。”她指了指沙发，“我给您煮面去。”
“不用了！”
江野走到沙发上坐下，拍了一下身边的位置：“过来坐！”
胡莲馨愣了一下，但还是乖乖坐了过去。
两人挨的很近！
江野忽然转过头，看着她，然后伸出手。
胡莲馨下意识闭上眼。
那只手落在她后颈上，轻轻一扣。
她整个人往前一倾，被他拉进怀里。
然后下巴被捏住，微微抬起，他的脸近在咫尺。
胡莲馨呼吸都停了。
“老……老大……”
她声音抖得厉害。
江野看着她：“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胡莲馨脑子嗡的一声。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双眼睛就这么盯着她，像能把人看穿。
她想躲开他的目光，但下巴被他捏着，躲不开，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脑子里一片空白。
江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女人很多，你知道吗？”
胡莲馨睫毛颤了颤，不知道怎么回答。
也没力气回答。
“如果今晚真的发生点什么，”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下巴，“并不会带给你更多，也不能保证你红。”
“但在娱乐圈，你可以安安心心演戏，没有乱七八糟的事情。”
他的声音还在继续，手开始在她身上游走……
但胡莲馨已经听不进去了。
她只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烫得吓人。
只感觉到他的气息，一下一下拂在她脸上，带着浓烈的荷尔蒙味道。
只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砸在胸腔里，震得耳膜都嗡嗡响。
她的脸烫得厉害。
耳朵烫得厉害。
脖子也烫得厉害。
整个人像被架在火上烤。
腿已经软了。
要不是他扣着她，她早就滑下去了。
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了。
什么野心，什么资源，什么以后……
统统想不了。
只剩下一个念头。
不行了……
真的不行了……
她睫毛颤得厉害，眼眶里不知什么时候蒙上了一层水光……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身体忽然一阵轻微的抖动……
然后整个人软得像一滩水。
江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