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江浙一带的习俗是“开年”。
早起要放开门炮，越响越吉利。
而且这天不串门、不请客、不赴宴，家家户户闭门守静，只图一年清平安稳。
晚饭吃的是糯米团子，有的裹了豆沙，有的包着肉，咬开绵密香甜，热气裹着米香，是刻在本地年味里的踏实与团圆。
由于昨天相当于通宵，一家人吃完晚饭，搓了会麻将，还不到十二点，就散场回房间休息了。
江野终于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长长地舒了口气。
终于可以睡床了。
他脱掉外套，往床上一躺……
哎？
有什么东西硌着背。
他伸手往后摸了摸，摸到一个软软的，带点弹性的东西。
江野坐起来，掀开被子。
一个黑色的罩罩安静地躺在他枕头旁边。
蕾丝边，细肩带，小小的一件。
江野无语……
这玩意儿……是谁的？
他回忆了一下昨晚的安排，难道是椰子留给他的新年礼物？
有心了……
他随手往床头柜上一扔，躺回去，掏出手机。
朋友圈刷起来。
黄小明发了一条：井冈山剧组过大年，带着大家一起包饺子！
配图是他系着围裙，站在案板前擀皮儿，周围围了一圈人，笑得挺热闹。
他今年是在井冈山央视春晚分会场，和刘淘一起唱《请茶歌》，后面还要录制《老区人民幸福年》。
这时候黄小明和Baby已经各过各的了，只是还没官宣。
两人之间的财产牵扯太深，切割起来没那么容易。
黄小明在剧组过年，Baby带着孩子在香江。
秦兰发了一张照片：东北老家，穿着大红花的棉袄，站在雪地里比了个耶。
配文：回家过年，就得穿这个！
底下评论已经一堆：姐姐太美了、这棉袄都能穿出超模范儿、东北大花袄征服世界……
再往下，那扎发了一张照片。
和姐姐在燕京街头吃冰糖葫芦，两人一人一串，对着镜头笑。
配文：燕京的冬天，糖葫芦是标配！
江野点了个赞，评论了一句：好吃吗？
没想到对面立刻发了条私信过来：“江总，你想吃吗？我带你去呀……”
热情的一塌糊涂！
江野刚想回，门就被轻轻叩响。
咚咚咚。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像是怕惊扰了夜里的安静。
江野愣了一下，起身走到门边，随手拉开。
门外站着的是田曦微。
她穿了一件宽松的白色长款睡袍，腰带松松系着，头发微湿，脸颊带着刚洗完澡的红晕，眼尾微微上挑，夜色里显得格外软媚。
不等他说话，她已经侧身溜进来，反手轻轻把门带上。
江野刚要开口，她已经往前走了一步。
下一秒，她抬手，慢条斯理地解开了睡袍的腰带。
布料顺着肩头缓缓滑落。
里面没有多余的衣服，只一件黑色蕾丝吊带，衬得肌肤愈发白皙细腻，曲线若隐若现。
实力惊人！
她一把抱住江野，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脸埋在他脖子里蹭了蹭。
“老公……”
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
江野被她蹭得有点痒，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怎么了？”
田曦微抬起头，眼睛亮亮地看着他：“想你了呗。”
江野失笑：“不是刚分开吗？”
“那不一样！”
她从他身上下来，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床头柜上。
笑容顿住了。
她走过去，拿起那个黑色的罩罩，拎在半空中，晃了晃。
“老公，这是啥？”
江野看了一眼，淡定地说：“不知道谁落这儿的。”
田曦微眯起眼睛，拎着那件内衣左看右看，脸上写满了审视。
“不知道谁落的？”她语气酸溜溜的，“这房间昨晚谁睡的？”
“周吔。”
田曦微点点头，继续盯着那件内衣，忽然笑了。
“行，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
“老公，你看这个。”
她指了指上面的尺码标签，“A。”
江野点点头：“嗯，看到了。”
田曦微凑近一点，“你知道A是啥意思吗？那就是最小的，基本没有。”
江野：“……”
田曦微继续说：“就跟我早上吃的那个小笼包差不多大？不对，小笼包好歹还有点馅儿……”
江野一头黑线。
田曦微却越说越来劲，忽然往后退了一步，双手叉腰，挺了挺胸。
“老公，你知道我戴多大的吗？”
“不知道。”
田曦微骄傲地扬起下巴：“E！”
江野愣了一下，然后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不可能。”
田曦微瞪大眼睛：“怎么不可能？我真的是E！”
江野自然不信：“你当我没见过E？”
田曦微急了，一把抓住他的手往自己身上按：“你摸摸！你摸摸！真的是E！”
江野被她拽得一个踉跄：“行行行，E就E。”
田曦微这才满意地松开手，继续刚才的话题。
“所以你看，A和E，差距多大。”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同情。
“椰子其实也挺可怜的，也不知道怎么长的，一点都没有呢。和嘟嘟姐一样，唉。”
江野心累：“……你能不能别瞎说。”
田曦微一脸无辜：“我没瞎说啊，我就是觉得可怜。你说她们以后要是有了孩子，孩子吃什么？母乳都没有，多惨。”
“你操心得有点多。”
“而且吧，这东西吧，也不是戴个厚点的内衣就能解决的。你看那些拍写真的，明明没有硬挤出来，拍出来跟有似的，多假。”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当然，我不是说椰子，存子，南南和嘟嘟姐假，我是说那玩意儿吧，真就是真，假就是假。”
“其实孟姐和小白也不大的，老公，她们都是挤出来的。”
江野看着她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忽然有点想笑。
“行了行了，你大半夜跑我房间来，就是为了讨论这个？”
田曦微眨眨眼，忽然换上一副娇羞的表情。
“当然不是。”
她凑过来，抱住他的胳膊，“人家是想你了嘛。”
江野看着她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忽然低头，吻住了她。
“唔……”
田曦微瞪大眼睛，剩下的话全被堵了回去。
几秒后，她反应过来，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软在他怀里。
不知过了多久，江野才松开她。
田曦微喘着气，脸红扑扑的，眼神迷离，嘴唇亮晶晶的。
“老公……”
江野看着她，正要进行下一步。
咚咚咚。
房门忽然被敲响。
田曦微瞬间僵住，瞪大眼睛看着他。
“谁……谁啊？”
江野也愣了一下，这大半夜的……
田曦微压低声音，紧张兮兮：“不会是阿姨吧？”
她脸上写满了慌乱，毕竟这要是被林小花撞见，也太尴尬了。
“我躲一下。”
没等江野开头，她抱起自己的睡袍，光着脚就冲到衣柜旁边，拉开门，钻进去，轻轻关上。
衣柜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她忽然探出脑袋。
“老公，还挺刺激的！”
江野张了张嘴，想说“大可不必”。
但想想还是算了。
他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着孟子怡。
她穿着一件墨绿色的丝质吊带睡裙，裙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露出两条又白又直的腿。
头发披散着，脸上带着刚敷完面膜的水润光泽，整个人看起来又媚又慵懒。
她冲江野笑了笑，侧身就挤了进来。
“阿野”
她一把抱住腰，整个人贴上来，仰头看着他。
“我想你了。”
江野被她抱得有点紧，还没来得及说话，孟子怡的目光已经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最后落在床头柜上。
孟子怡走过去，拿起来看了看，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哟”
她拎着那件内衣，晃了晃，“这不是小吔的吗？”
江野一愣：“你怎么知道是她的？”
孟子怡撇撇嘴，她当然知道了……
除了几个新人不熟的，她哪个没睡过？
“小吔就喜欢这种闷骚的款……”
江野心累：“……你大半夜来，就是为了分析这个？”
孟子怡把内衣往旁边一放，凑到他面前，换上一副认真的表情。
“老公，我跟你说，你别看小吔在你面前乖乖的，其实心思特别重呢。”
“她这人吧，看着不争不抢，其实什么都记在心里。而且你看她那个身材，这么小有啥好看的？和我差远了。”
她说着，挺了挺胸。
江野：“……”
“还有阿野，我跟你说，别看小田大，她都是挤出来的！”
衣柜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动静。
江野眼角抽了抽。
孟子怡浑然不觉，继续爆料：“真的，我亲眼见过，她卸了妆卸了装备，也就那样。而且她那个性格，疯疯癫癫的，老公你以后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可得留个心眼……”
江野听得头皮发麻，赶紧打断她：“行了行了，你大晚上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大过年的，见血不好……
孟子怡眨眨眼，忽然换上一副娇媚的表情。
“当然不是。”
她凑上来，勾住他的脖子，仰头就要亲。
江野往后仰了仰，一脸无奈：“这……有点不合适吧？”
孟子怡瞪他：“什么意思，前女友不能亲吗？”
说着，又要往上凑。
咚咚咚。
房门再次被敲响。
孟子怡瞬间僵住，瞪大眼睛看着他。
江野也愣住了。
这又谁啊？
还有完没完了？
孟子怡压低声音，紧张兮兮：“谁啊？”
江野没说话。
孟子怡四处看了看，目光落在衣柜上。
她二话不说，冲过去，拉开柜门。
柜子里，田曦微抱着睡袍，蹲在里面，和她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几秒。
孟子怡没有一丝尴尬，甚至还打了个招呼。
“哟，小田，好巧，你也在啊？”
田曦微狠狠瞪着她，咬牙切齿：“孟子怡，你给我等着。”
孟子怡挤进去，关上衣柜门。
柜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两人压低声音的争吵。
“你挤着我了！”
“你往那边去点！”
“这边没地方！”
“那你出去啊！”
“你怎么不出去！”
江野站在衣柜前，看着那扇紧闭的柜门，沉默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去开门。
门口站着杨超月。
她明显是刚洗过澡，头发还湿漉漉的，披散在肩上，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下面是一条短裤，露出一截白白的小腿。
脸上干干净净的，没有化妆，皮肤白得发光，整个人像出水芙蓉。
她冲江野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老大，我睡不着……”
江野看着她那张单纯的脸，忽然有点头大。
今晚这是什么情况？
他刚想开口让她回去睡觉，杨超月已经自顾自往里走了。
刚才在自己房间里，她足足做了一个小时的心理建设。
机会不会一直都在，勇气也不会一直都有。
她不是一时冲动，是反复犹豫、反复挣扎，把所有胆怯都压下去，才敢踏出这一步。
错过今晚，也许就再也没有这样靠近他的机会。
她不想再等，也不想再克制。
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勇气，她不想就这么白白浪费。
而且她也看出来了，老大这个大渣男，他是被动型……
她走到床边，坐下，抬头看着他。
“老大，要不我们喝点酒吧？”
江野一愣：“喝酒干嘛？”
“你上次喝酒，不是和南南……”
江野头皮一麻，赶紧打断她：“月月，你别胡说！”
杨超月一脸无辜：“我没胡说啊，南南自己说的，说你那天喝多了，抱着她亲了好久。老大，这有什么不能说的？我是成年人，又不是小孩儿。”
江野心累得说不出话。
杨超月继续说：“而且存子是不是也和你在一起了？我看她那天从你房间出来，脸都是红的。”
衣柜里传来一声轻响。
江野深吸一口气：“月月，你先回去，明天再说好不好？”
杨超月摇摇头，一脸认真：“不，我就要今天说。老大，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江野头大如斗：“不是……”
“那就是喜欢？”
江野：“……”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什么都不对。
就在这时，咚咚咚，房门又响了。
这一次，敲门声比刚才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势。
江野愣住了。
杨超月也愣住了，整个人僵在床上。
柜门忽然开了一条缝，孟子怡忽然伸出一条手臂，热情的招呼。
“月月进来！快进来！”
杨超月一脸懵逼的挤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