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城，《魔女》剧组酒店。
晚上八点，三个姑娘窝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喝了一半的奶茶，拆开的薯片袋子，还有一盘啃得七零八落的卤鸡爪。
杨超月盘腿坐在沙发正中央，一身印满皮卡丘的白T恤当睡裙穿，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露出两条白生生的长腿。
她抱着手机，嘴里念念有词：“稳住稳住，我能赢！”
章若南蜷在她旁边，头发随意扎了个小揪揪，正紧张地盯着屏幕：“超月超月！有人来抓我了！”
“别怕别怕，姐保护你！”杨超月头都不抬，拇指连点，“冻住！走你！哎呀，这李白跟有病似的，追着我昭君姐姐砍！”
刘浩存坐在沙发另一头，脸色非常严肃。
她皱着眉，小心翼翼地操控着屏幕里的小妲己，走两步卡一下墙，放个技能打歪到空气里。
“存子你往右！右！”杨超月急得直拍沙发。
“右边是哪里？”刘浩纯茫然地转着方向轮盘，“这个箭头……”
“唉呀妈呀，你都要走到对面泉水里去了！”杨超月一把抢过她手机，三下五除二把人拉回塔下，“存子，你跟着我，别乱跑，我让你上你再上。”
“好的。”
刘浩纯乖巧地点头，接过手机，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两秒后，她的妲己又直直地走向敌方防御塔。
杨超月：“……”
章若南噗嗤笑出声：“存子，你这是给对面送温暖呢。”
“我明明往这边划的。”刘浩纯无辜地晃了晃手机。
“那是推塔键，你点它干嘛？”
杨超月扶额，“算了算了，你就躲我后面，打团的时候看见谁残血就点谁，二技能放出去就行。”
“二技能是哪个？”
“……爱心那个。”
“哦哦。”
三十秒后。
“我射出去了！”刘浩纯开心地说。
“嗯，放得挺好，就是放到空气里了。”章若南憋笑憋得脸通红。
杨超月刚想说话，手机屏幕一灰，她的王昭君被对面三个人围殴致死。
“我去，GG！”
她哀嚎一声，“存子你那个二技能但凡扔准一个……”
刘浩纯抿着嘴，小小声：“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没事。”杨超月深吸一口气，重振旗鼓，“下一波，下一波我能赢。”
话音未落，自家水晶炸了。
章若南放下手机，长舒一口气：“哎呀，又输了。”
“是你开局送的那三个人头太关键了。”杨超月幽幽地看着她。
她是王者荣耀的最强王者，虽然是中低星王者，但这种路人局，一般也是乱杀的存在。
奈何队友太菜……
“我那是不小心……”章若南心虚地缩了缩脖子，“而且存子也送了八个。”
“我是新手。”刘浩纯理直气壮。
“我也是新手！”章若南不服气。
“你都玩二年了。”
“那……那我是稳定的新手！”
杨超月被这两个活宝气得直翻白眼：“算了算了，再来一局，这回我玩打野，带飞你们。”
“你打野行吗？”章若南怀疑。
“怎么不行？我赵云贼六。”
“你上次赵云0-8。”
“……那是网卡了！”
几人吵吵闹闹，正要开下一局，章若南的手机突然亮了。
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让她浑身一僵。
“嘘……”她一把按住杨超月的手，压低声音，“老大！”
杨超月和刘浩纯同时噤声。
章若南深吸一口气，划开接听键，声音都变小了：“喂，老大？”
“南南啊。”电话那头传来江野沉稳的声音，“在干嘛呢？”
“啊，我们在……在休息呢。”
章若南看了眼茶几上杯盘狼藉的奶茶零食，声音莫名有点心虚，“就，就聊聊天。”
“嗯。”江野顿了顿，“听说超月今天来探班了？”
章若南立刻抬头看向杨超月。
杨超月疯狂摆手，嘴型夸张，“我没说！不是我！真不是我！”
章若南犹豫了一下：“呃……是，超月在呢。”
“那正好。”江野的语气听起来很随意，“我大概十点到山城，请你们吃宵夜吧。想吃什么？”
章若南眼睛一亮：“真的吗？好啊好啊！我想吃……”
她突然卡壳，问姐妹们：“老大问想吃啥？”
“烧烤！”杨超月凑近手机。
“锅包肉……”刘浩纯道。
江野在那头笑了一声：“行，都安排。你们都是艺人，外面吃也不方便，这样吧”
“一会儿直接来我房间，我让人送到房间里。
“好、好的老大。”她乖乖应道。
“那就这样，到了叫你们。”
“嗯嗯，老大路上小心。”
电话挂断。
章若南握着手机，转头看向两位姐妹，“快，时间还来的及，咱们再来一把！”
“哎呀……”杨超月忽然捂着肚子，眉头紧皱，脸都皱成了包子，“我肚子突然好疼，不行不行，我去趟厕所。”
章若南关心道：“你没事吧？是不是大姨妈来了？刚才那杯奶茶太冰了？”
“可能吧，我去蹲一会儿，你们先玩啊。”
杨超月说着，人已经像一阵风似的飘进了洗手间。
门“咔哒”一声关上。
章若南收回视线，看向刘浩纯。
“存子，你说老大怎么突然想起请我们吃宵夜？”
刘浩纯垂着眼睫，轻轻“嗯”了一声，没接话。
忽然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走向衣柜。
章若南疑惑地看着她的背影：“存子，你干嘛？”
“找件外套，有点冷。”
“哦。”
章若南没多想，重新拿起手机，准备趁杨超月蹲坑的功夫再开一局。
五分钟。
十分钟。
十五分钟。
杨超月还没出来。
章若南忍不住喊：“月月，你还好吗？”
“还、还行……”里面传来杨超月闷闷的声音，“快了快了。”
章若南挠挠头，余光瞥见刘浩纯站在衣柜前，已经站了快十分钟了。
“存子，你找外套找这么久？”
“嗯，有点难选。”
章若南：“……”
外套有什么难选的？
山城才十几度，她天天裹着那件珊瑚绒。
她懒得管，自顾自打开一局游戏。
又过了二十分钟。
洗手间的门终于开了。
章若南抬头一看，人都傻了……
杨超月站在洗手间门口，还是那件皮卡丘大T恤，还是那两条大白腿。
但脸明显不一样了。
眉毛画得细细弯弯的，睫毛翘得能放牙签，嘴唇是刚涂过的那种水光感，脸颊还带着淡淡的腮红。
“超月，你……”
“怎么啦？”杨超月眨巴眨巴大眼睛，睫毛扑闪。
“你不是去拉肚子吗？”章若南艰难地组织语言，“你……一边拉一边化妆？”
“啊？我没化妆啊。”杨超月一脸无辜，“我就洗了个脸。”
“拉完屎还要洗脸？你沾手上模到脸了？”
杨超月：“……”
章若南转头看向刘浩纯，希望得到点支持，结果又愣住了……
刘浩纯正优雅地坐在沙发上，身上换了一件乳白色的羊绒开衫，里面搭配着修身的黑色针织裙，长发从一侧拢下来，发尾微微卷曲，耳垂上还多了一对精致的小珍珠耳钉。
“存子，你不是说找外套吗？”
“嗯，找到了。”
“那你耳钉什么时候戴的？”
“一直戴着。”
“你刚才明明没有！”
“哦，那可能是光线问题。”
章若南：“？？？”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两位姐妹。
一个刚蹲了会厕所出来容光焕发，一个说要找外套找了突然换了一身。
再看看自己。
粉色兔子连体睡衣，胸前两只软趴趴的白色兔耳朵垂着，脚上还是那双毛茸茸的厚棉袜，头发随手扎了个啾啾，额头还有几缕碎发不听话地支棱着。
啥情况啊？
她正怀疑人生，余光瞥见杨超月动了。
杨超月正双手交叉捏住T恤下摆，往上一掀……
“哎哎哎！！！”
“月月你干嘛呢！！！”
“换衣服啊。”
杨超月已经把T恤已经从头顶剥下来，露出一截光滑的腰线和白色蕾丝边缘。
她又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一条白色蕾丝吊带裙换上。
“你什么时候带的裙子？”章若南声音都劈叉了。
“出门顺手塞的呀。”杨超月一边套裙子一边嘟囔，“万一晚上要出门吃宵夜呢，穿睡衣多不合适。”
杨超月把吊带裙拉上来，理了理裙摆，转了个圈。
白色蕾丝衬得她皮肤更白，细细的吊带挂在锁骨边，整个人又纯又欲。
她对着手机屏幕照了照，满意地点点头，又从袋子里摸出一支润唇膏，对着屏幕仔细涂了一遍。
章若南石化了。
她僵硬地转过头，想找刘浩纯说理。
刘浩纯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沙发上起来了，正坐在梳妆镜前，微微仰着脸，用小刷子蘸了点的眼影，轻轻扫着……
动作优雅，不紧不慢。
章若南：“……”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现在行动还来得及！
“你们等着，我也去……”
话没说完，手机亮了。
屏幕上弹出一条微信。
老大：到了，8036。过来吧。
章若南握着手机，整个人像被雷劈中，定在原地。
她缓缓抬起头。
六目相对。
“走吧。”杨超月拎起包，神清气爽。
“嗯。”刘浩纯站起身，理了理裙摆，温婉娴静。
章若南像行尸走肉一样跟在两人身后。
8036。
门虚掩着，透出暖黄的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