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四娘愣一下,她没想到赵飞关注重点在这。
可真要较真,吴家这次回来,跟他们家接触,只是初步试探,还没有谈到具体的。
至于具体多大,往哪边去,什么目标,还真说不上来。
她下意识想瞎编,但迎上赵飞视线,心里却猛一突,嘴边的话,又咽回去。
真要瞎说,被赵飞识破,反而消耗她赵飞这里的信誉。
胡四娘想了一瞬,干脆摇头:“这我也不清楚,他只说要跟我们家合作,但我爹金盆洗手早就不干了。”
“再说了,我爹这个年纪,也经不起折腾了,家里除了我们姐几个,也没个男丁能出头,就想把这事给推掉。但吴家却始终不肯罢休,隔三差五就来逼迫。”
赵飞听完,心念电转,只怕真实情况,没有胡四娘说这么简单。
再怎么说,胡三爷也在国内摸爬滚打这些年,最后还能全身而退的,不可能一点后手都没有。
随便一个从国外回来的吴家,离开国内几十年,什么根基都没有,就能拿捏胡三爷?赵飞根本不信。
肯定有啥情况,胡四娘没说,可能是故意,也可能胡四娘本身也不很清楚。
不过胡三爷被逼,应该是大差不差。
赵飞也发现,胡三爷样子憔悴,比头一次见面的时候老了不少。
但这跟赵飞有啥关系~
真要说胡家是什么根脚干净的良善百姓,遇到这种情况,赵飞能帮就帮。
但胡家本身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如今所谓被吴家逼迫,说不好听的,就是狗咬狗。
赵飞凭啥去管?
就凭胡三爷帮他破译那本《金匮要略》,这可远远不够。
胡四娘并不知道赵飞怎么想的,依旧是娓娓说道:“这不是昨天,陈老叔到我家传话,正好吴森也在,知道这事儿,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非要说你把我爹强制关起来不对,说要帮我们把我爹救出去。我们拦也拦不住,跟他说了,他也不听,好像听不懂人话似的。”
赵飞不由得挑眉,似笑非笑瞅一眼胡四娘。
胡四娘只是低着头,接着道:“这个吴森,这几年在国外无法无天惯了。我就怕他借这个事发疯,闹到单位来,怕影响到你,所以今天一早过来先告诉你一声。”
赵飞心里冷笑,你不是怕影响我,是怕影响你们胡家。
不过赵飞也没点破,就是有些奇怪:“这个吴森究有什么底牌,敢这么大言不惭?”
一个刚从国外回来搞盗墓的,赵飞不信他单纯没脑子,肯定有什么依仗。
笑呵呵跟胡四娘道:“谢谢,我知道了。”
胡四娘忙说“不敢”站起身:“赵科长,要是没别的事,那我就先走了。”
赵飞跟着站起来,要往外送几步。
来者是客,该有的礼貌还是要有。
岂料胡四娘从沙发和茶几中间出来,刚走两步猛又一转身道:“对了,赵科长……”
赵飞反应极快,往后退了一步,没有发生狗血的肢体触碰。
胡四娘则“哎”了一声,连忙道歉。
赵飞摆摆手说没事,问她还有事?
胡四娘道:“是有点事~赵科长,你也报了今年的成人大专?”
赵飞点头问:“有啥问题?”
胡四娘道:“不怕你笑话,我想跟您打听一下,您认不认识好一点的老师。”
赵飞问:“你想找老师补习?”
胡四娘道:“你也知道我家的情况,跟教育口一点搭不上。您的门路广,有没有不错,教的好的老师帮我介绍一个。我自个学实在有点吃力,尤其是数学,好些题不会,看完答案也不明白,连个问的人都没有。”
说到这里,更是满眼期盼,问道:“你遇到这种情况咋办?”
赵飞听明白,不由得打量胡四娘。
这女人一脸认真,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更是充满了对知识的渴求,丝毫看不出有什么别的意图。
赵飞心里忽然涌出一股恶趣味,轻描淡写道:“我没有。”
胡四娘失望道:“你也不认识这样的老师吗?是我唐突了。”说完就想再次告辞。
岂料赵飞纠正道:“我意思是说,我没有不会的。”
胡四娘顿时一噎,眨巴眨巴眼睛,一阵无语。
特么正常人有这么聊天的吗?
她本来是想借这个机会,跟赵飞找个共同话题,下次好有借口再见。
谁知道赵飞这货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还特么没有不会的,要点碧莲吗?
合着你赵飞啥都会?我刚才说,我看答案都不会,合着我是弱智呗?
胡四娘越想越气,终于没管住表情,嗔怪的白了一眼。
心说:你特么不吹牛逼能死吗?你啥水平谁不知道似的,当年初中都是混过来的。
好在也只是一瞬,胡四娘就反应过来,寻思调整情绪,勉强笑了笑,化解尴尬。
赵飞则哈哈一笑,把胡四娘打发走,坐下来思忖胡四娘所说的情况。
心里暗道:吴森?吴家?还他妈盗墓~
之前刚听说有摸金校尉,现在又冒出一个吴家。
可问题是,这是在滨市,也不是湘省,咋还跑这儿来了?
赵飞不由一笑,干脆不想。
反正就是一个外来户,而且听胡四娘说话意思,这个吴家在外边也没混明白,不然也不至于隔了几十年,还抠抠搜搜跑回国内,还干这种高危行业。
在胡家面前,假装耀武扬威,实则色厉内荏。
快到中午,赵飞没在食堂吃饭,骑着摩托车去吴慧芳家。
临出来之前,给评剧团打去电话,让吴慧芳中午回去一趟。
赵飞骑着摩托车到吴慧芳家的胡同外,找地方把车停好,步行走到胡同里,正好跟吴慧芳赶个前后脚。
吴慧芳刚骑自行车回来,正往院里推车,赵飞也没叫她,悄悄跟在后头,却刚一进院就看见王璐在院里洗衣服。
王璐刚给吴慧芳开门,不知道赵飞跟在后头,开门后又坐回到洗衣盆前,把洗衣板顶在自己肚子上,抓着衣服一下下搓洗。
怕把衣服弄湿了,王璐璐没穿外头,只一件紧身的薄毛衣,随她一动顿时一晃一晃。
这时,天气虽然转暖,却说不上多暖和。
尤其从自来水,从地底下的水管里出来,冰凉拔手。
王璐璐洗了半天,两只手在水里冻的通红。
这时,吴慧芳才察觉身后有人,蓦的一回头,看清是赵飞,才松口气伸手锤他一下:“吓哦我一跳。”
王璐则一抬头,迎上赵飞视线,敏锐发觉赵飞看的地方,不由脸一红忙又低下头,从小板凳上站起来叫一声“赵飞哥”。
赵飞刚给吴慧芳打电话,却没法通知王璐璐。
王璐璐不知道他中午要来。
赵飞转身把院门关上道:“走,上屋里说去。”
吴慧芳则在王璐璐胸前扫了一眼,刚才她一回头就发现赵飞视线盯着啥,不由噘噘嘴,在后头跟着,拉一下王璐璐,却发觉入手冰凉,一皱眉道:“傻丫头,不让你洗衣服烧点热水嘛~”
王璐璐反手攥住吴慧芳:“慧芳姐,没事儿,不凉。”
吴慧芳挣开,伸手在王璐璐屁股上拍了一下:“学会顶嘴了!”
突然“啪”一声脆响,吴慧芳觉着直弹手,王璐璐却脸一红,忙抓住吴慧芳手。
吴慧芳则瞪她一眼,转身往屋里走去。
王璐璐屁颠屁颠跟在后头。
赵飞到屋里,看地面还没干透,应该是刚拖完地。
窗户开着,玻璃异常透亮,不知道是今天擦的,还是昨天擦的。
看来这一阵王璐璐干活上瘾那劲还没过去。
赵飞直入主题:“那个财校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找的工业大学的工会主席帮着联系的。等明儿一早,你俩直接过去,到学校直接找他们副校长,提刘文通的名字。”
吴慧芳和王璐璐都吃了一惊,心说这就成了,能去上学了?
这个年代的人对上学颇有些神圣感,尤其是专科学校,别说大专,哪怕中专,也得是班里前几名才有机会去上。
所以赵飞说让他们去中专上学,俩人都没觉着能这么快。
“这……这就能去了?”吴慧芳先回过神,确认问道。
赵飞道:“还不想去?”
吴慧芳连忙道:“不是,就是没想到这么快,啥东西都没准备。”
赵飞道:“啥都不用准备。”说着又看一眼王璐璐:“璐璐有自行车吗?”
王璐璐忙说“我有”,她之前有王洁照顾,钱上并没缺过。
赵飞点头,又道:“人家正常开学都一个多月了,你俩半道过去,再耽搁几天,半学期完了。”
吴慧芳连忙点头,心里却怦怦直跳,有要上学的兴奋,又有些担心跟不上。
赵飞又跟吴慧芳道:“对了,你单位那边儿,下午你去找冯团长办个停薪留职。”
吴慧芳答应一声,之前赵飞跟她说要上学,她就想好了。
评剧团的工作虽然不错,却没什么好留恋的,况且只是停薪留职,实在不行还能回去。
赵飞又扫一眼在边上乖乖站着的王璐,接着道:“以后你们也别担心,先去学几个月,等到今年年底,看看你俩能学到啥程度。要是差不多,就给你们安排个地方上班,再找个老会计带带,到时候边干边学,学的还能更快。”
吴慧芳和王璐璐又是吃惊,之前赵飞只让她俩上学,可没说上完学还有安排。
而且现在一听,竟然不用多久,学到年底,就能上班,更是又惊又喜。
尤其王璐璐,更明白是占了大便宜,之前说去财校学习,她虽然高兴,却没啥概念,反正只一个念头,只要能跟紧吴慧芳就行。
自从王洁死了,再也无亲无故,只把吴慧芳当成了亲人。
这段时间,住在吴慧芳家里,拼命干活,收拾屋子,又主动花钱买菜,都是怕成为累赘,吴慧芳把她撵走。
她手上虽然有些积蓄,但总是有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