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摇摇头，赶紧寻找自己的座位去了。
今晚的经历，够她回味好一阵子了。
厚重的隔音门在身后合上，将红毯上那种直白、喧嚣的狂热稍稍隔绝。
但会场内的声浪，是另一种形态。
更低沉，更密集。
像一锅咕嘟冒泡的、名为“欲望”的浓汤。
四季酒店的宴会厅被装点得有点昏暗。
不知道的还以为进入哪个夜店。
维度主舞台很亮，对比之下亮得有些刺眼。
鼻尖萦绕着香水、雪茄尾调，还有烤小牛排和鱼子酱的香气，让白墨阳想要打喷嚏。
正前方，一块巨大的、粉红色丝带造型的背景板格外醒目，上面用优雅的字体写着晚宴的主题。
“关爱女性，抗击乳腺癌”。
讽刺的是，这块本该是全场焦点的背景板前，门可罗雀。
真正热闹的，是分散在各处的交流区。
西装革履的男士、裙裾翩翩的女士们，三三两两聚作一团，脸上挂着标准的社交笑容。
酒杯轻碰的脆响，掩盖了低语交谈的真实内容。
“金社长，听说您下部投资的大制作已经在选角了？”
“李室长，您看我们敏秀和贵品牌下一季度的形象……”
“张导，上次跟您提过的那个孩子，条件真的不错，要不要约个时间见见？”
慈善？
关爱乳腺癌患者？
那些词汇似乎只存在于背景板的印刷体上，与眼前这片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的浮华世界隔着一层无形的壁垒。
就连展示今晚慈善拍卖品的台子前，也冷冷清清。
反倒是放满名酒的吧台和摆放着精致小食的长桌周围，挤满了社交动物。
一阵节奏强劲、带着明显夜店风的音乐响起。
主办方请来暖场的一位说唱男歌手登上了小舞台，抱着麦克风，开始了一段即兴说唱。
歌词充斥着对女性身体露骨的描述和物化的暗示，油腻得能刮下二两油。
更让人不适的是，台下居然传来一些心照不宣的哄笑和稀稀拉拉的掌声，几个脑满肠肥的中年男人还跟着节奏猥琐地晃动着身体。
白墨阳面无表情地穿过这片“热闹”。
他顺手从侍者的托盘里取了一杯苏打水，加了一片柠檬，然后径直走向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在一张丝绒沙发上坐了下来。
这个位置视野很好，能将大半个会场的众生相尽收眼底，却又巧妙地避开了最密集的人流。
他像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观察者，慢悠悠地喝着水，目光平静地扫视全场。
那边，一个脸熟的二线演员，正被他的经纪人半推半就地引荐给一位大腹便便的导演。
演员脸上堆着近乎谄媚的笑容，腰弯得很低，双手恭敬地递上名片。
导演只是随意地接过，瞥了一眼，就塞进了口袋，眼神已经飘向了别处。
另一边，几个穿着高定礼服、妆容精致的女艺人，正聚在一起言笑晏晏，看起来亲密无间。
但白墨阳捕捉到，当其中一个转身去拿酒时，另外两个迅速交换了一个充满鄙夷和嫉妒的眼神。
《W Korea》主办方的杂志主编名叫金哲熙。
染着一头银色头发的中年女人。
室内都戴着大墨镜。
一看就是在模仿欧洲那位“时装界的凯撒大帝”提起卡尔·拉格。
拉格曾经是香奈儿艺术总监与芬迪创意总监。
可惜金哲熙脸上市侩的气质，让这种模仿完全变成的东施效颦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