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
一号摄影棚的灯光亮如白昼,将空气中漂浮的微尘都照得清晰可见。
迪丽热芭提前十五分钟到达。
妆发完毕,穿着戏里的服装。
一条剪裁优雅但略显单薄的丝质长裙,站在巨大的绿幕前,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寒颤。
棚里暖气很足,但那种等待大制作人审视的紧张感,让她从心底里冒寒气。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
热芭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努力挤出一个专业得体的微笑。
“白老师,早上好。”
白墨阳只是微一颔首,算是回应。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休闲装,手里拿着分镜本,目光迅速扫过现场布置和她的造型,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对旁边的灯光师说了句。
“主光再偏左5度,她脸部轮廓和一般人不同,需要更立体的阴影。”
他的注意力完全沉浸在创作里。
甚至没再多看热芭一眼。
热芭心里那点小小的期待像被针扎了一下,微微泄气。
果然,工作的时候,他就是绝对的帝王,毫不留情。
拍摄正式开始。
第一场是特写镜头,需要她对着镜头表现出分手后“体面”下的心碎,不能流泪,只能靠眼神和微表情。
“卡!”
白墨阳的声音透过喇叭传来,冷硬得不带情绪。
“热芭,眼神里的痛不够内敛,太表面了。我要的是努力维持体面,但下一秒就要崩溃的感觉,不是让你演悲伤。”
热芭被说得脸颊发烫,赶紧道歉。
“对不起,白老师,我再调整一下。”
第二次,第三次……
连续NG了七八条。
白墨阳的要求极其严苛,每一个眼神的角度,嘴角颤抖的幅度,甚至呼吸的节奏,他都要求精准到毫米。
果然是电影级的MV,要求比拍电视机都高。
棚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工作人员大气不敢出。
热芭的压力越来越大,几乎要怀疑自己到底会不会演戏了。
就在她快要被这种反复的否定击垮时,白墨阳突然从监视器后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到她面前。
热芭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以为他要发火。
他却只是在她面前站定,目光锁住她的眼睛,然后……
出乎所有人意料地,他抬起手,极其轻柔地用指尖将她额前一缕被汗水微微浸湿的碎发拨到耳后。
他的指尖微凉,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的声音低沉,靠得很近,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在说,气息拂过她的颈侧。
“想象一下,你不是在演,你就是她。你亲手结束了最重要的一段关系,心痛得要死,但自尊告诉你,不能哭,不能失态,甚至还要微笑着祝他幸福。把那种巨大的、无处宣泄的痛苦,压在这里,”
他的手指虚点了一下她的心口。
“然后用眼睛告诉我。”
热芭整个人都僵住了。
大脑一片空白。
只能感受到他指尖残留的触感和耳边低沉的嗓音。
他……
他碰我了?
还靠这么近说话!
一股热气“轰”地冲上她的脸颊,心跳快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明白了吗?”
白墨阳退开一步,恢复了一贯的冷静,仿佛刚才那个近乎耳语指导的人不是他。
热芭晕乎乎地点头,脑子乱成一团浆糊。
“各部门准备,再来一条。”
白墨阳回到监视器前。
奇迹般的,这一次,热芭一次就过了。
那种被巨大悲伤挤压却强撑体面的眼神,无比到位。
果然是未来的视后,演戏天赋不说多高,但还是有的。
“过。”
白墨阳的声音透过喇叭传来,依旧平淡,但似乎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
热芭长舒一口气,腿都有些发软。
她偷偷看向监视器后的白墨阳,只见他正专注地看着回放,侧脸线条冷硬,但嘴角似乎有那么一丝极淡的、转瞬即逝的弧度。
他……
他是因为我演好了,所以高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