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靠边的位置。脸上带着完美的微笑。
但白墨阳看到了。
她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握话筒的手，很紧。
呼吸，比平时稍快。
她在紧张。
非常紧张。
听力尚未恢复，音准靠肌肉记忆和触觉。
面对五百名现场观众。
第一次公开演唱“唱不准”的歌。
压力，可想而知。
前奏结束。
宫胁咲良拿起话筒，嘴唇轻启。
第一个音节出口的瞬间，白墨阳就听出来了。
飘了。
不是细微的偏差，是明显能感知的、脱离轨道的飘忽。像失去导航的鸟，在疾风中徒劳地扑扇翅膀。
她自己显然也察觉到了。
那双总是含着笑意或坚定的眼睛，闪过猝不及防的慌乱。
但她迅速抿住嘴唇，强迫自己继续唱下去。
第二个乐句，节奏慢了。
不是设计中的停顿，是失去把控的拖沓。
声音变得更虚，气息浮在喉间，落不到该去的音高上。
她握着话筒的手，指节发白。
台下观众起初的欢呼声，渐渐低了。
有些人开始交头接耳。
“音准是不是……？”
“樱花今天状态不对啊。”
导师席上，几位导师也微微皱眉。
西卡看着台上，表情没什么变化。
李洪基和Cheetah交换了一个眼神。
白墨阳静静看着。
他太清楚此刻正在发生什么。
那巨大的、包裹一切的现场音响，那耳返里混杂着音乐、人声甚至自己失准嗓音的轰鸣。
对于她那个正在艰难重建听力系统的耳朵而言，无异于一场酷刑。
她上午记住的那点“振动感”和“肌肉记忆”，在如此混乱的听觉环境中，被彻底打散了。
她越想找回感觉，越是失控。
歌曲进入间奏。
成员们开始走位。
宫胁咲良应该从左侧移动到中间。
但她脚步有些迟疑。
一个队友从她面前经过，不小心轻轻碰了她一下。
很轻的接触。
宫胁咲良却像受惊一样，猛地一颤。
动作卡顿了半秒。
整个队形出现了一瞬间的凌乱。
台下传来压抑的惊呼。
好在崔叡娜反应迅速，立即调整，补上了位置。
第二段主歌开始。
宫胁咲良的部分又来了。
这次更糟。
声音抖得厉害。
几乎听不出旋律。
她脸上的笑容已经僵硬，眼神里开始有掩饰不住的恐惧，甚至绝望。
台下彻底安静了。
只有音乐在响。
和宫胁咲良飘忽不定、越来越失控的歌声。
副歌前最后一段。
是宫胁咲良和另一个领唱的配合部分。
宫胁咲良再次进慢了。
音准全无。
和她配合的队友明显受到了影响，跟着也飘了一下。
虽然立刻拉回，但那一小节的和谐被破坏了。
舞台气氛，跌到谷底。
第二段副歌，鼓点重重落下！
崔叡娜一步踏到舞台最中央的C位。
她拿起话筒，没有半分犹豫，开口。
声音清亮，稳定，充满元气满满的力量。
一下子把即将沉没的舞台，猛地拽了起来！
“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