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大田区的临海工业带。
某废旧仓库。
仓库内部空地中央,整齐地码放着十几个松木条板箱。
箱体表面没有任何文字标识,只有几串简单的黑色喷涂编号。
李正北大校背着双手,站在空地的边缘。
在他的对面,卢永林少校正带领两名下属进行开箱作业。
一名助手将一根粗长的撬棍插入其中一个木箱盖板的缝隙,然后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撬棍的另一端。
卢永林则手持一把铁锤,对准撬棍的尾端猛然发力。
“咚。”
一声撞击声响起,震落了些许木屑。
“嘎吱——”
铁钉在巨大的外力下被强行从木板中拔出。
助手调整角度,再次发力,随着又一声闷响,整块厚实的盖板猛地弹起。
卢永林立刻放下铁锤,探下身子,双手抓住盖板边缘,低喝一声,一把将其掀开,丢在一旁。
他伸手拨开箱内覆盖的一层防潮油纸,一股浓郁的枪油味瞬间弥漫开来。
“大校,您看——”卢永林语气中难掩兴奋。
李正北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微微颔首,然后走了过来。
他走到木箱前,低头审视。
箱内,十支崭新的AKMSU突击步枪整齐地躺在卡槽中。
这种折叠金属枪托的突击步枪,是为了空降兵和特种部队在狭小空间内作战而设计的经典武器。
卢永林没有停顿,对助手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继续开启剩下的箱子。
很快,第二个箱子被打开,四挺PKM通用机枪黑沉沉的枪身显露出来。
第三个箱子打开,里面是整整齐齐码放在木格中的F-1防御手榴弹。
第四个箱子,两具更加粗壮的RPG-7火箭筒躺在箱底,草绿色的隔热护套完好无损,旁边独立的防震盒里,安放着它们的光学瞄准镜。
木箱一个个被开启……
卢永林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得四四方方的清单,小心翼翼地展开。
他弯下腰,拿起一支AKMSU,熟练地拉动枪机。
“咔嚓。”
金属撞击声响起,复进簧弹力十足,枪机闭锁严丝合缝。
接着,他仔细检查了枪膛内的膛线,确认光洁如新,没有任何锈蚀的痕迹。
随后,他又拿起一枚F-1手榴弹,仔细检查了保险销的稳固程度和弹体接缝。
整整半个小时,卢永林和他的下属们完成了所有武器的数量清点和关键部件的抽样检查。
确认所有装备都处于最佳的封存状态后,卢永林示意助手们将防潮油纸重新盖好,然后快步走到李正北面前,身体站得笔直。
“报告大校,军火清点完毕!”卢永林的声音带着兴奋。
“七点六二毫米口径AKMS突击步枪,四十支。”
“七点六二毫米口径PKM通用机枪,四挺。”
“F-1防御手榴弹,十箱,共计二百枚。”
“RPG-7火箭筒,两具。”
“所有武器的配件,包括弹匣、背带、维护工具和备用零件,一应俱全,保养状态极佳。”
“这批货,与我们向莫斯科方面提出的清单完全一致,他们甚至还额外多给了我们两箱步枪弹药和一箱机枪弹链。”
李正北的目光从那些军火箱子上收回,最终落在卢永林的脸上,淡淡说道:“唔——”
李正北伸出手,没有去触碰那些枪械,而是从最近的箱子里随意抓起一把黄绿相间的枪背带,在手指间感受着帆布粗糙的质感。
“苏联人这次,给东西倒是挺痛快。”
这略带“阳阳怪气”的语气,却让卢永林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卢永林微微蹙眉,眼中的兴奋冷却了少许,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大校,您的意思是……这其中有什么问题?”
李正北松开手,任由那条枪背带滑落回木箱之中。
“哼,”他发出一声冷哼,“林恩浩那把火,看来是把莫斯科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爷们也烧得坐不住了。”
“在仰光和金兰湾,林恩浩让苏联人吃了天大的亏,丢了面子,更丢了里子。”
“现在,他们这么着急地把这些军火塞到我们手里,甚至不用我们要就主动加码,你觉得他们打的是什么算盘?”
李正北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这无非是‘借刀杀人’的老把戏。”
“他们想让我们拿着他们的枪,冲在最前面,去拔掉林恩浩这根毒刺。”
“苏联人想用我们的鲜血,去洗刷他们在国际上丢掉的脸面。”
卢永林眼神一凛,心中的兴奋瞬间被一股寒意取代。
他恍然大悟,随即点了点头,同时压低了声音:“我明白了,大校。”
“苏联人这是想让我们当炮灰,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那批武器,眼神又变得火热起来。
“不过,大校,既然武器已经到了我们手里,那主动权就在我们这边。”
“这批火力足够强大,我们……什么时候对林恩浩动手?”卢永林的语气中带着一种迫切的求战欲望。
在他看来,有了这批重火力,加上他们小组的精锐人员,对付盘踞在东京的林恩浩团伙,应该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李正北闻言,微微侧过头,目光盯着卢永林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动手?”
他反问的语气让卢永林心里咯噔一下。
“卢少校,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们要立刻对林恩浩采取行动?”
“啊?”卢永林猛地一愣,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完全没有料到李正北会说出这样的话,满脸都是错愕和不解。
“大校,这……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费了这么大的周折,冒着巨大的风险接收这批军火,难道不就是为了对付林恩浩那个南伪的头号走狗吗?”
“现在武器齐备,士气高涨,正是给予他雷霆一击的最好时机!”
李正北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伸出宽厚的手掌,拍了拍卢永林的肩膀。
“永林啊,你的勇气可嘉,但打仗,光靠勇气是不行的。”
他收回手,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要动脑子。”
“你先说说看,目前我们掌握的关于林恩浩的情报是什么?”
卢永林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整理思路。
““报告大校,根据我们先前侦察小组传回的情报,林恩浩目前的核心团队盘踞在警视厅下属的一处训练基地内。”
“其公开暴露的表面驻守力量大约在三十人左右,配备的都是手枪、冲锋枪之类的轻武器,周围没有发现重型防御工事。”
“不过……”他补充道,“按照您的命令,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我们所有的外围侦查人员在两天前已经全部撤回,所以最新的内部情况我们并不清楚。”
“嗯,”李正北点点头,对他的回答表示认可,“我们的人必须撤回来。”
“林恩浩的反侦察能力极强,再盯下去,咱们的人肯定会被他发现,到时候反而会暴露我们自己。”
李正北的眼睛微微眯起:“你也说了,我们看到的,只是‘表面’的驻守力量。”
“明面上是三十个拿着轻武器的守卫,那暗地里呢?”
李正北背着手,开始在空地上缓缓踱步,他的脚步声在仓库中发出沉闷的回响。
“林恩浩这个人,我研究他所有的档案,已经很久了。”
李正北言语中带着深深的忌惮:“这人行事风格狠辣,为人极其狡猾,甚至可以说是阴险至极。”
“他从来不会把自己所有的底牌,一次性亮在桌面上给对手看。”
李正北目光如炬,直视着卢永林。
“你认为,他会傻乎乎地把所有力量都摆在台面上,清清楚楚地让我们看到吗?”
“那个所谓的基地,在我看来,很可能就是一个他精心布置好的口袋阵,一个张开了血盆大口的陷阱!”
“他就在那里等着,等着我们一头撞进去,然后收网。”
李正北走到一个装满手榴弹的木箱旁,用手指在木板上轻轻敲了两下。
“咚,咚——”
沉闷的回响敲在现场所有人的心上。
“在我们的视线之外,林恩浩他到底调集了多少精锐潜伏在暗处?”
“有多少狙击手已经控制了周围所有建筑的制高点?”
“有多少定向雷或者绊发雷已经埋设在我们可能选择的每一条进攻路线上?”
“甚至于,白磷弹,化学武器……”
“这些,我们一无所知!”
李正北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度:“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这几十号人就这么一头扎进去,那不是战斗,那是送死!”
“是拿我们最宝贵的同志的生命,去验证敌人陷阱的深度。”
卢永林感觉后背瞬间沁出了一层冷汗,一股凉意顺着他的脊椎迅速蔓延至全身。
他回想起档案中关于林恩浩的那些血腥的战绩。
此人极其擅长示弱诱敌,曾经多次在看似劣势的情况下,利用复杂地形和精准的情报差,让数倍于己的进攻力量损失惨重,甚至全军覆没。
特别是仰光事件,连装备精良,不可一世的苏联信号旗部队,都在他手上吃了大亏。
卢永林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轻敌了。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脸上露出愧色,低下了头。
“大校,您教训的是。”
“是我考虑不周,犯了轻敌冒进的错误。”
“以南伪头号刽子手林恩浩的狡猾,他的真实力量肯定远不止我们看到的那一点。”
“你能认识到这一点,就还不晚。”看到自己的部下已经冷静下来,李正北的语气也恢复了平缓。
“我们之前提交给苏联人看的那份行动计划,是基于‘林恩浩驻地只有三十名守卫’这种极端理想化的状况下制定的。”
“说白了,那是一张画给他们看的大饼,目的是为了让他们相信我们有能力,也有决心去解决林恩浩,从而心甘情愿地把这些武器交给我们。”
他指了指地上的那些木箱。
“在那个虚构的前提下,凭借这批重火力,加上我们的人手和周密的突袭计划,我确实有信心把他那点‘表面力量’连窝端掉。”
“至于计划里提到的‘活捉’林恩浩……”
李正北的嘴角勾起一抹充满讥诮的弧度,眼神中充满了对这个想法的不屑。
“那纯粹是说给苏联人听的场面话,是给他们画的饼上面再撒的一层糖霜,好让他们掏东西的时候更痛快一点。”
“活捉?简直是天方夜谭!”
“林恩浩不可能束手就擒。”
“能在付出最小代价的情况下将他就地击毙,都已经是烧了高香,是千难万难才可能达成的战术目标了。”
李正北停顿了一下,似乎想起了在仰光事件中殒命的战友,那位同样战功赫赫的朴太元大校……
“而且,就在不久前,”李正北向卢永林靠近了一步,声音压得更低,“我们潜伏在汉城最深处的那颗‘钉子’——”
北边还是使用“汉城”的称呼,毕竟那不是他们的“首都”,不可能叫“首尔”。
“代号‘东林’的同志,冒险启用了最高级别的紧急联络通道,派专人辗转多地,给我带来了一份口信。”
卢永林立刻屏住了呼吸。
他当然知道“东林”这个代号的分量。
那是组织安插在敌方心脏地带的战略级情报员,是国之利器。
不到万不得已,甚至面临生死关头,都绝不会轻易动用。
李正北看着卢永林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复述道:“‘东林’的原话是——”
“林恩浩此人,其阴险狡诈,、心狠手辣的程度,远超我方此前任何评估。”
“与其进行正面大规模交火,务必慎之又慎。”
“在没有九成以上的绝对把握之前,切不可与之硬碰硬。”
“稍有差池,必遭反噬。’”
“嘶——”卢永林倒吸一口凉气。
仓库里的空气似乎因为李正北这短短几句话而变得更加寒冷刺骨。
“‘东林’同志……”他的声音有些干涩,“他对林恩浩的评价竟然如此之高?”
“不是高,”李正北立刻纠正他,眼神锐利如刀,“是危险,致命的危险!”
“‘东林’同志身处敌营核心,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用生命换来的情报,是用鲜血写下的警告。”
“我宁愿相信他的判断,胜过相信自己的眼睛。”
李正北转过身,走到仓库角落那几个充当桌子的废旧木箱旁,那里放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并且,上级这次下达给我的核心任务指令,本身就带着‘弹性’二字。”
“核心目标是‘遏制’林恩浩在东京的活动,‘摸清’他的关系网络,‘寻找机会’重创或清除他。”
“指令里明确强调:这一切行动的前提,是必须最大限度地保存我们自己的有生力量,绝不能因为一时的冲动,陷入与林恩浩这种亡命之徒死斗的泥潭。”
他拿起公文包旁一个掉了漆的搪瓷缸,仰头喝了一大口里面早已凉透的浓茶,然后将茶缸放下,发出一声轻微的磕碰声。
“苏联人,”李正北的语气中带着嘲讽,“他们以为我们接到命令就会像被激怒的公牛一样,红着眼睛就往前冲?”
“哼,我看他们自己才是被仇恨和傲慢冲昏了头脑,变成了脑子只有一根筋的蠢货。”
“我方接受这批‘苏援’,真正的目的,从来就不是为了立刻拿去和林恩浩拼个你死我活。”
他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我是要用它,来换取我们更急需的东西——”
“比如,苏联人后续更深入的情报支持、行动资金,甚至是通过他们的渠道为我们办一些我们自己不方便办的事。”
“说白了,这批军火是一个‘由头’,是我们手里多出来的一张可以打的牌。”
李正北话锋一转:“‘东林’同志这份关于林恩浩真实危险性的绝密情报,已经通过特殊渠道第一时间呈送回国内最高层,引起了极大的震动。”
“高层连夜开会,迅速修正了之前一部分受到苏联方面影响,显得过于激进,急于求成的策略方针。”
“上级给我的最新指示是:务必稳扎稳打,等待一个真正能够一击必杀的良机,绝不可贪功冒进。”
卢永林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惊、困惑,到此刻已经完全被了然所取代。
他终于明白了李正北的全盘考量。
卢永林挺直了腰板,眼神重新变得明亮,那是一种找到了正确方向后的坚定。
“大校,我完全明白了。”
“您的意思是,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按兵不动,继续严密监控林恩浩的一举一动,同时利用苏联人提供的资源来壮大我们自身,耐心等待那个万无一失的机会出现?”
“按兵不动?”李正北再次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在卢永林面前轻轻摆了摆。
“不,永林,光是潜伏和等待,那就太被动了。”
“我们的人手和精力,不能全部耗在和林恩浩捉迷藏这件事情上。”
“我们要主动出击,去干点别的‘活儿’!”
“别的活儿?”卢永林精神猛地一振。
他跟随李正北多年,深知这三个字从大校口中说出,意味着一次重要行动。
“大校,您已经有新的计划了?”
“当然!”李正北的回答斩钉截铁。
他走回那张临时充当桌子的旧木箱旁,从他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卷起来的厚重图纸。
李正北将其在桌面上用力摊开,并用两个AKMS弹匣压住图纸的边角。
卢永林凑上前去,发现那并非他预想中的东京市区地图,而是一份船舶结构图。
图纸的标题栏用日文标注着——“‘琵琶湖’号豪华游轮”。
图纸旁边,还附有几张横滨港的码头泊位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清晰地标注着几个关键地点和行动路线,旁边还有大量密密麻麻的手写注释。
“国内的情况,你比我更清楚。”李正北的声音变得异常严肃,“我们的‘破冰’工程已经进入了最关键的阶段。”
“为了建造我们自己的远洋船队,打破技术封锁,各个研究小组、技术攻关团队,对于精通现代造船技术的高水平人才,需求已经到了火烧眉毛的地步!”
李正北的手指在图纸上缓缓划过。
“上面一直催问人才‘引进’的进展。”
“光靠我们之前那样,零碎地‘请’几个普通的技术工人,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我们需要的是真正的行家,是能够直接指导我们看懂那些复杂的设计图纸,能够解析那些晦涩难懂的技术参数,能够帮助我们跨越技术壁垒的顶级专家!”
卢永林立刻意识到了这项任务的巨大战略意义,面色变得无比凝重:“是,大校!”
“我们之前几次行动弄回去的人,层次还是不够,无法满足最尖端领域的需求。”
“没错!”李正北的手指落在了图纸上一个被红圈特别标注出来的区域——
游轮的上层宴会厅和旁边的贵宾休息室。
“机会来了,而且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李正北的声音中带着兴奋,“这艘‘琵琶湖’号,是日本今田重工倾尽全力打造的亚洲最大最豪华的游轮,代表了他们当前民用造船业的最高水平。”
“明天就是这艘船的正式首航仪式。”
“届时,今田重工的高层,包括大批参与了这艘船设计和建造的顶级专家,都会在船上举行盛大的首航仪式。”
他的手指在那个红圈中心用力一戳。
“我通过内线搞到的这份名单显示,‘琵琶湖’号的总设计师、结构力学专家、材料科学首席研究员、轮机动力系统总工程师……”
“这些我们做梦都想请回去的‘大鱼’,会全部聚集在这艘船上……”
卢永林的心跳加速:“大校,您的意思是,我们要在这艘船上动手?”
“没错。”李正北点点头,“国内等米下锅,我们已经没有时间再慢慢等了。”
“这次行动,我们要毕其功于一役!”
他从图纸下方抽出一张纸,递给卢永林。
“这是我们的主要目标名单,一共五个人。”
“为首的,就是今田重工的造船事业部部长,也是‘琵琶湖’号的总设计师,石川雄一。”
“剩下的四位,分别是特种钢材、动力系统、导航通讯和船舶抗压结构领域的首席专家。”
“这五个人,我们必须一个不少地‘请’回来!”
卢永林接过名单,迅速扫视。
“这次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李正北斩钉截铁地下达了命令。
“行动代号:‘渔夫’。”
“具体的行动计划,我们今晚进行详细部署。”
他指了指地上那些已经开箱的武器:“苏联人送来的这批好东西,正好能派上大用场。”
“明白!大校!保证完成任务,一切行动听从您的指挥!”卢永林立正敬礼。
李正北满意地点了点头,挥了挥手。
“去吧,让同志们立刻开始熟悉新装备。”
“把每个人的任务都分派下去,我们的时间不多,每一个细节都必须演练到位。”
“是!”
卢永林大声应道,立刻转身,快步走向那几名正在待命的下属……
李正北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苏联人想借刀杀人,呵呵。
他又何尝不是在利用苏联人,为自己国家实现更宏大的目标?
…………
东京卡梅伦酒店。
参加国际会议的专家团队和安保人员,全都住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