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嘛,正常。
菲律宾舞女的“奔放程度”不输泰国,在东南亚能排前几名。
俱乐部内部冷气充足,与外界的酷热形成鲜明对比。
酒吧区光线柔和,播放着的爵士乐,音量调得恰到好处,既不影响交谈,又能营造氛围。
雪茄,啤酒,威士忌的味道,混合在一起。
情报处的队员们没人来这里。
大部分队员分散在俱乐部各处。
毕竟这地方消费可不便宜。
情报部队员工资是普通公务人员的三倍,在韩国国内,已经算是高收入了。
可挣韩元花美元的事,那还是太亏了。
酒吧收费标准是按老美来消费制定的,相当贵。
队员们在台球厅里玩台球,游戏室里打街机游戏,保龄球厅打保龄等等,那些地方消费更低一些。
酒这玩意,消费起来是无底洞。
林恩浩则着林小虎和姜勇灿,来到相对安静的酒吧角落。
三人脱下外套,只穿着衬衫或T恤,找了一张靠墙的桌子坐下,位置背靠墙壁,视野开阔,能清晰观察到酒吧的各个出入口。
“三打冰镇生力啤酒。”林恩浩对侍者说。
侍者穿着整洁的制服,恭敬地点头,很快端来三打啤酒,放在桌上,还送上了一些小零食。
啤酒点得多的客人,酒吧都会附送一些零食。
林小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身体放松地靠在舒适的皮沙发里,紧绷的肌肉终于得到舒缓。
他打开一罐啤酒,猛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让他舒畅地眯起了眼睛,脸上露出惬意的表情。
“哈——爽!”他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泡沫,声音带着放松后的畅快,“恩浩哥,咱们这回……真就这么顺?”
“一路跑到马尼拉,苏联人的毛都没见着一根?”
“他们那些潜艇,是沉海底了还是咋的?”
“这也太废物了吧?”
林恩浩端起一罐冰镇啤酒,没有立刻喝,只是看着杯壁上凝结的水珠缓缓滑落。
他没有看林小虎,冷声说道:“小虎,你这就飘了?”
林小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嘿嘿笑了两声,抓了抓后脑勺,眼神有些不好意思。
“没,恩浩哥,我就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他放下啤酒罐,身体坐直了一些,语气认真了几分:“咱们可是抢了越南人的军舰,还炸了一艘苏联的补给舰。”
“苏联人的太平洋舰队不是号称很厉害吗?怎么连个影子都没见到?”
姜勇灿默默地喝着自己的啤酒,眼神始终没有离开酒吧入口和吧台方向,即使在放松时,警觉性也未曾完全放下。
他一般不参与讨论。
听到林小虎的话,姜勇灿确认周围安全之后,也将目光投向林恩浩,显然同样对苏联人的“缺席”感到疑惑。
林恩浩喝了一口冰凉的啤酒,放下罐子:“苏联人废物?”
他眼睛微眯,淡淡说道:“刚才酒宴上,莱特切尼将军说‘比目鱼号’潜艇上的卡尼科夫少将,是远东潜艇部队有名的狠角色。”
“参加过阿富汗战争,越南战争中也执行过很多次秘密任务,是第七舰队的老对手。”
“这人手段狠辣,经验丰富。”
“他们没出现,不是因为找不到我们,更不是不敢来……”
“啊?”林小虎一愣,放下啤酒罐,脸上的轻松彻底消失:“那……那是怎么回事?他们是被其他什么事情绊住了?”
林恩浩摇摇头,淡淡说道:“我们的‘绕远路’,避开他们最可能埋伏的海域,只是计划的一部分。”
他伸出手指,在桌面轻轻划了一下:“这能拖延时间,增加他们追踪和重新部署的难度,但不足以让他们彻底放弃。”
“以卡尼科夫的性格,只要锁定目标,绝不会轻易放手。”
他拿起一根放在桌上的牙签,在沾湿的杯垫上简单地画了一条曲线和一个点。
“关键在于时间差和莫斯科的决心。”
“金兰湾的苏联补给舰确实被炸了,现场也留下了南越国旗,这很劲爆,足够让苏联人暴跳如雷。但是——”
他加重了语气,牙签在杯垫上用力一点:“这还不够。”
“不够?”林小虎皱起眉头,一脸困惑,“都炸了他们的补给舰了,还不够让他们拼命?”
“对,不够‘直接’。”林恩浩用牙签点了点杯垫上的曲线。
“袭击者是谁?”
“是美国人亲自下的命令?”
“还是南越人自作主张?”
“甚至有没有可能是越南人内部的倾轧,嫁祸给外人?”
“这些都需要时间调查,需要完整的证据链。”
林恩浩放下牙签,端起啤酒罐喝了一小口。
“莫斯科的政客们,尤其是现在那位想和美国搞‘缓和’的一号人物,他并不希望事态扩大。”
“所以……”姜勇灿若有所思地开口,“那位不愿意和美国人硬碰硬?”
“没错。”林恩浩点头,淡淡说道,“我笃定他收到海军报告后,一定会终止行动。”
林小虎听得有些愣神,好一会儿才消化过来。
他不由得咂咂嘴,眼神中充满敬佩:“恩浩哥,你这……你这算计得也太深了!”
“连苏联头子怎么想都算进去了?”
“我还以为咱们就是靠运气躲过了苏联潜艇呢。”
姜勇灿也点头,有些疑惑:“恩浩哥什么时候对苏联这么了解?”
林恩浩当然不可能说自己知道戈地图的尿性,只能故作神秘地说道:“我空闲时间就爱看国际新闻,内部也能拿到一些苏联方面的情报。”
林小虎和姜勇灿看林恩浩的表情,带上更多的敬畏之色。
恩浩哥这是深不可测呀!
结束这个话题后,大家开始放松起来。
酒吧灯光柔和,音乐舒缓,暂时隔绝了外界的纷扰。
三人你一罐,我一罐的喝着,最近的压力得到彻底释放。
林恩浩靠在椅子上,一边喝着啤酒,一边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酒吧里的各色人等。
穿着便装的美军军官,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商人的人。
…………
酒吧的另一端,靠近吧台的位置。
尼尔·布什独自一人坐在高脚凳上。
他看起来四十左右年纪,头发是典型的布什家族浅金色,梳理得还算整齐。
昂贵的定制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旁边凳子上,西装面料考究,一看就价值不菲。
他的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领带松松垮垮地歪在一边,领带夹滑落至领带中部。
尼尔面前酒桌上,散落着几个空啤酒罐。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份《马尼拉邮报》,报纸被捏得皱巴巴的,边角卷起,甚至有些地方被扯破。
头版醒目的黑色标题像针一样刺着他的眼睛。
《近海石油勘探梦碎!JNB石油公司深陷财务泥潭,破产危机逼近》。
下面的副标题更是残酷。
《布什家族成员尼尔·布什主导项目巨亏,疑遭银行追债》。
尼尔的目光死死盯着标题,眼神中充满不甘和愤怒。
他用手揉搓着报纸上的文字,似乎要将那些字眼从纸上抹去。
尼尔猛地将打开一罐啤酒,一饮而尽。
随后他重重地将啤酒罐顿在酒桌上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引得吧台后的酒保瞥了他一眼。
酒保摇了摇头,没有上前,显然对这种借酒消愁的客人见怪不怪。
“FUCK!”尼尔低声咒骂一句,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挫败感。
他手指用力揉搓着眉心,指腹按压着太阳穴,试图缓解头部的胀痛。
他的兄弟们——
乔治在政坛风生水起,凭借家族影响力步步高升。
杰布在商界顺风顺水,投资项目个个盈利。
连最小的马文都有自己的事业,做得有声有色。
而他,副总统布什的三儿子,似乎永远摆脱不了“家族菜鸟”、“干啥啥不行”的标签。
从小到大,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法达到父亲和兄弟们的高度,永远活在他们的阴影下。
好不容易说服父亲老布什,动用了一些人脉和家族信托基金,加上从几家银行借来的巨额贷款,拿到了JNB石油勘探公司近四成的股份。
他雄心勃勃地要在菲律宾近海大干一场,证明自己的能力,摆脱“失败者”的帽子。
结果呢?
耗费巨资,动用最先进的勘探船,打了十几个钻探点,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最终的地质报告却冰冷绝望。
石油储量远低于预期,开采成本过高,无商业价值。
所有的投入都打了水漂,换来的只有巨额债务和家族的失望。
银行催款的电话一个接一个,语气越来越不客气,从最初的温和提醒,到后来的强硬警告,甚至威胁要采取法律手段。
布什家族是德州的政治世家,家族人丁兴旺。
真要破产的话,那些亲戚只会看笑话,没人在意。
佛罗里达不养闲人,德克萨斯的布什家族,也不需要失败者啊!
家族内部的议论,他能想象得到。
老父亲失望的眼神,兄弟们可能隐含的轻视,亲戚们背后的指指点点……
这些都像巨石一样压在他胸口,让他喘不过气。
他感觉自己在不断下坠,坠向一个名为“彻底失败”的无底深渊,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摆脱。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亮片短裙,妆容艳丽的菲律宾舞女扭着腰肢靠了过来,裙摆随着动作晃动,露出大片肌肤。
她的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容,手指轻轻搭上尼尔的肩膀,带着甜腻的香水味,气味浓烈。
“SIR,一个人喝闷酒多没意思?我陪你聊聊?”舞女英语还不错,声音娇媚,带着刻意的讨好。
尼尔头也没抬,烦躁地挥了挥手,像驱赶苍蝇一样:“走开,别烦我!”
他现在没有任何心情和舞女调情,只想一个人安静地喝酒,麻痹自己。
舞女讨了个没趣,撇了撇嘴,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悻悻地扭身离开了。
尼尔拿起一罐啤酒,却发现是空罐子。
他正要喊酒保加酒,一个身影却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了下来。
同时,一打冰镇的生力啤酒放在了尼尔面前的酒桌上,罐身还冒着白气,水珠顺着罐壁滑落。
尼尔有些愕然地转过头,看向来人。
林恩浩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用流利的英语说道:“晚上好,先生。一个人喝酒容易醉。”
他的语气温和,让人感觉很舒服:“我喜欢交朋友,不知道是否有荣幸请您喝一杯?这里的啤酒很不错,口感清爽,很适合解乏。”
说话时,林恩浩自然地拿起一罐啤酒,拉开拉环,“啪”的一声轻响,泡沫缓缓溢出罐口。
尼尔醉眼朦胧地打量着眼前这个亚洲面孔的男人。
对方穿着质地精良的便装,面料舒适,剪裁合体,一看就不是普通货色。
能在美军俱乐部核心区域酒吧消费的人,非富即贵,或者有着特殊的身份背景。
这个男人看起来两者兼具,既有着成功人士的自信,又带着一种莫名的亲和力。
“呃……你好。”尼尔有些迟钝地点点头,酒精让他的反应慢了一拍,思维也有些混乱。
他无所谓地耸耸肩,指了指啤酒,语气带着一丝麻木:“当然,谢谢。”
“我叫尼尔,尼尔·布什。”
他习惯性地报出了家族姓氏,这是根植于骨子里的本能。
即使在失意时,也带着一丝不自觉的傲慢,潜意识里希望这个姓氏能带来足够的尊重。
“林恩浩,韩国保安司令部情报部长。”林恩浩简洁地自我介绍,没有过多赘述。
刚才林恩浩上卫生间路过这里,看见了尼尔手中的报纸。
如果说林恩浩来到这个平行世界最大的业余爱好,那当然是外语学习。
其次,那就是搜集各国政要人物以及他们的亲属信息。
正如有些人喜欢“集邮”,林恩浩的爱好,也是一样,对象不同而已。
眼前这人,林恩浩已经认出来了。
现在对方报出名号,果然分毫不差。
林恩浩打开两罐啤酒,将其中一罐递给尼尔,自己拿起另一罐,轻轻碰了一下尼尔的罐子,发出清脆的响声。
“很高兴认识你,尼尔先生。”
他对于对方布什家族的背景,装不知道,似乎只是听到一个普通的名字,既不刻意讨好,也不显得疏远。
尼尔接过啤酒罐,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气泡刺激着味蕾,带来一丝清爽的感觉。
“韩国保安司令部情报部?”
尼尔挑了挑眉,他接触过各国军政要员,对这类机构并不陌生。
在他看来,情报部门的人大多神秘兮兮,而且与他的商业领域没有太多交集。
他现在只想解决自己的财务危机,对其他事情没什么兴趣。
不过对方态度很NICE,也不好直接拒人千里之外。
韩国本身是美国盟友小弟,尼尔倒也不担心眼前的韩国人有什么其他目的。
林恩浩立刻转移身份话题,目光落在尼尔手中那份被攥得变形的报纸上。
“我看尼尔先生似乎有些烦心事?”他没有直接点破,给对方留有余地。
尼尔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报纸,脸上露出一抹自嘲的苦笑:“烦心事?呵,何止是烦心。”
他用力指了指报纸头条:“看到这个了吗?JNB石油勘探公司,我就是那个倒霉的股东。”
“该死的菲律宾近海,花了我们公司那么多钱,投入了所有的心血和资源,屁都没捞着!”
他的情绪激动起来,声音不自觉地提高:“现在银行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追着我,每天都有催款电话,我已经快被这些债务逼疯了!”
“鬼知道该怎么填这个窟窿!”
酒精和失意让他放下了防备,忍不住向这个刚认识的陌生人吐露苦水,这样能缓解一些内心的压力。
即使他是老布什的三儿子,那又怎样?
华尔街大鳄可不认什么家族背景。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就是副总统老布什欠华尔街银行的钱,那也得还!
随后,尼尔将报纸递给了林恩浩。
林恩浩接过报纸,仔细扫了一眼报道内容,目光在关键信息上停留片刻,脸上露出理解的表情。
“尼尔先生对石油勘探行业,兴趣浓厚?”
他没有直接谈论尼尔的债务问题,而是从他的兴趣点入手,寻找共同话题。
布什家族所在的政治家族,最大的政治献金来源就是石油化工产业。
尼尔又灌了一口啤酒,抹了把嘴,语气带着无奈:“兴趣?现在只剩下债务了。”
“确实,这边好勘探的海域,早就被人盯上了,剩下的未知区域风险太大。”
林恩浩表示赞同,话锋却突然一转。
“尼尔先生有没有考虑过换个方向?”
“比如富含石油的孟加拉湾,靠近缅甸的海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