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躺回床上，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让金玟炡能睡得更舒服些。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暖意融融。柳智敏闭上眼，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金玟炡常用的柑橘味护发素香气，混杂着自己枕头上的木质香，安心感像潮水般将她包裹。
就在这时，金玟炡忽然砸了砸嘴，含糊地嘟囔：“oppa……昨晚的……”
柳智敏的心猛地一沉，刚放松的神经瞬间绷紧。她屏住呼吸，耳朵紧紧贴着金玟炡的额头，想再听清楚些。
可金玟炡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她的颈窝，后续的话变成了模糊的哼唧，最后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柳智敏僵了一瞬，随即轻轻拍了拍金玟炡的背，像哄孩子似的低语：“乖，再睡会儿。”
她闭上眼，努力把那句“oppa”压进心底最深处。或许只是旼炡做了梦，梦到了姜在宇？
毕竟他们三人平时也常一起吃饭、看电影，关系亲近得像一家人。旼炡喊他“oppa”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梦里顺口叫出来，再正常不过。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用理性驱散那点不合时宜的猜疑。冬柚的感情坚不可摧，姜在宇更是对她百般体贴，怎么可能……怎么会？
一定是自己太敏感了。
她悄悄侧过头，目光落在床头柜上。
床边散落着几张纸巾，垃圾桶被床裙遮住，什么也看不见。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再去想那些无谓的细节。
阳光越来越暖，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金玟炡在她怀里蹭了蹭，发出满足的喟叹，仿佛做了什么美梦。
柳智敏看着她孩子气的睡颜，心里那点阴霾终于被驱散了大半。
她轻轻吻了吻金玟炡的发顶，低声说：“睡吧，我在呢。”
………………
不知过了多久，厨房里传来煎蛋的滋滋声，还有姜在宇哼歌的声音。那是她最喜欢的一首老歌，调子轻快又温柔。
柳智敏慢慢睁开眼，金玟炡已经醒了，正趴在她胸口，用手指轻轻戳她的下巴，眼睛弯成了月牙。
“unnie，你终于醒啦！”金玟炡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奶气，“oppa在做早餐，闻起来好香哦！”
柳智敏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看着眼前这张毫无阴霾的笑脸，心里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了。
“嗯，我们去洗漱吧。”她笑着揉了揉金玟炡的头发。
两人一起走进浴室，挤在小小的镜子前刷牙。金玟炡故意把泡沫吹成泡泡，沾在柳智敏的鼻尖上，逗得她咯咯直笑。
收敛起笑意，认真地对着镜子用口红简单地上妆，却在不经意间，从金玟炡明显大了一个size的睡衣下看见了粉红色的印记。
“旼炡啊，你的肩膀……”
那块粉色的印记不算明显，却在白色的睡衣底下显得异常的刺眼。
形状类似一只粉色的蝴蝶，落在白皙的皮肤上，在柳智敏的眼里却很像是亲热后留下的吻痕。
“嗯，肩膀吗？”金玟炡拉开了宽松的衣领，露出了白皙的皮肤，性感的锁骨以及微微有那么一点点隆起的胸口。
她看着那处宛如粉色蝴蝶一般的痕迹，笑了笑，想到了昨晚姜在宇卖力的演出。
紧接着换了个表情，转头看向了满脸狐疑的柳智敏，悄悄咬了咬嘴唇却难以掩盖上扬的嘴角。
“unnie，是蚊子咬的啦，现在天气慢慢热起来了，蚊子肯定也开始出没啦。”
柳智敏盯着那抹粉色，指尖无意识地掐进了掌心。
蚊子咬的？可这形状……分明是齿痕，边缘还带着点淤青的淡紫，像被人狠狠嘬过一口留下的印记。
而且位置也太巧了，刚好在锁骨下方，睡衣领口若隐若现的地方。
她想起昨晚梦里那阵地震般的震动，还有那凄凉婉转的哼唧声。难道……真的不是梦？
“是吗？”柳智敏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甚至带上点调侃，“这蚊子还挺会挑地方的，专咬你肩膀？”
金玟炡眨了眨眼，眼神清澈得像无辜的小鹿：“对啊！可能是我血甜吧～”
她一边说，一边故意晃了晃肩膀，睡衣滑落一点，露出更多皮肤，“unnie要不要看看？就一点点红，不疼的。”
柳智敏的目光在那抹粉色上停留了两秒，迅速移开。她拿起牙刷，用力挤上牙膏，泡沫几乎要溢出嘴角。
“不用了，快刷牙吧，在宇在等我们。”她低着头，声音有点发紧。
金玟炡看着她紧绷的侧脸，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随即又恢复成那副天真烂漫的样子：“好呀！”
两人沉默地刷完牙。柳智敏洗脸时，用冷水一遍遍拍打脸颊，试图压下心头翻涌的不安。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点白，眼下还有淡淡的青影，大概是昨晚没能睡好。
她抬头看向镜中的金玟炡。对方正对着镜子整理头发，动作轻柔，神情惬意，仿佛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那抹粉色的印记，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柳智敏心里，拔不出来。
走出浴室，客厅里传来姜在宇的声音：“早餐快凉了，你们再磨蹭，就要结冰了！”
“来啦！”金玟炡欢快地应了一声，小跑着奔向餐桌，留下柳智敏一个人站在卧室门口。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才缓缓走过去。
餐桌上，姜在宇正把最后一片吐司放在盘子里，看到她，立刻笑着招手：“智敏，过来坐。”
柳智敏坐下，拿起叉子，却没什么胃口。她夹起一小块煎蛋，却迟迟没放进嘴里。
姜在宇注意到她的异样，关切地问：“怎么了？不舒服吗？脸色不太好。”
“没事，”她摇摇头，勉强笑了笑，“可能昨晚喝多了，有点累。”
“那今天就别去公司了，在家好好休息。”姜在宇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动作自然又亲昵。
柳智敏微微侧头，避开了他的手。指尖在桌下悄悄蜷起，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不用，我没事。”她声音很轻。
姜在宇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收回手，低头切着盘子里的煎蛋，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是不是……昨晚我哪里做得不好？”
“没有。”柳智敏打断他，端起牛奶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的燥热，“就是有点累，别多想。”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那双总是盛满温柔的眼睛，此刻在她看来，或许藏着她不愿面对的谎言。
金玟炡坐在对面，小口咬着吐司，眼神却像带着钩子，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她忽然放下叉子，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柳智敏的胳膊。
“unnie，你看oppa多关心你呀～”她笑嘻嘻地说，语气甜得发腻，“你要是觉得累了，我今天陪你在家好不好？我们可以一起看电影，吃零食，就像以前一样！”
柳智敏看着她。那张熟悉的脸，此刻却让她感到陌生。
她想起无数次她们一起哭、一起笑、一起在练习室地板上睡着的夜晚。那些记忆真实又温暖，可眼前这个金玟炡，却像披着熟悉皮囊的陌生人。
“好啊。”柳智敏听见自己说。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答应。或许是想确认，或许是想自欺欺人，又或许，只是不甘心。
姜在宇松了口气，笑容重新回到脸上：“那正好，我今天下午要去公司开个会，你们在家好好休息。”
他站起身，拿起放在椅背上的外套，走到柳智敏身边，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乖乖的，嗯？”
那吻很轻，像羽毛拂过。
她没有回应，只是低下头，盯着盘子里几乎没动过的煎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