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粉也是这么慢慢攒起来的。
“真的吗?”
漂亮的睫毛扑闪了两下,张元英垂着头咬住了嘴唇。
姜在宇是第一个和她这些话的人。
是第一个告诉她,其实她平时的样子就已经很惹人喜欢的人。
公司只在意销量,只在意她的商业价值和品牌影响力。
队友们顶多会在她累的站不住的时候和她说一句辛苦了。
至于她的父母和那位姐姐,她们都不是很熟悉偶像这份工作的人,亲姐也被公司签下,作为威胁她的“人质”,更不可能说这种与公司安排背道而驰的话了。
平时装的其实很累。
她的年纪也不大,同龄人大多也才刚上大学,正是爱玩抽象,爱抽风的年纪。
她偶尔会刷到NMIXX和aespa的直播切片,看着同期出道的艺人在镜头前面抽象的样子,特别的羡慕。
姜在宇看着她垂在膝盖上的手悄悄攥成了拳,指节泛着点白,心里软得发沉。
他往前挪了挪,膝盖几乎碰到她的脚踝,声音放得更轻:“当然是真的。”
他抬手想揉她的头发,又怕唐突,指尖在半空中顿了顿,最后轻轻敲了敲她面前的茶几:“上次看你团综里因为被鸽子抢走了食物而生气的委屈样子就比舞台上硬撑的完美好看一百倍。”
张元英猛地抬起头,眼睛里蒙着层薄薄的水汽,却亮得惊人:“你居然看那个?”
那期团综播出时公司还说她镜头前太放飞,让她之后收着点。
而且,已经是IZONE时期的事情了。
过去了这么多年,姜在宇还能清楚地记得她当时的表情以及委屈的声音……
张元英抬起头,偷偷地瞄了对方一眼,心里的某处软了一下,连带着眼睛也开始发酸。
“怎么不能看?”姜在宇笑了笑,伸手替她擦掉眼角没忍住掉下来的小泪珠,指尖蹭过她脸颊时指腹发软,温温柔柔的。
“偶像又不是橱窗里的假人,偶尔露点儿小脾气、小别扭,才让人觉得啊,她也是和我们一样的人,才更想靠近啊。”
他收回手时被她一把抓住了手腕,力道不大,却攥得很紧。张元英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哭腔又有点不服气:“那……那我刚才踢你也是真的生气了。”
“嗯。”姜在宇点了点头,可能是不忍心看见她这种可怜巴巴的表情,舔了舔嘴唇,怀着与她开玩笑的想法说道:“元英呐,你的脚……”
“唔……”
没等他把话说完,张元英恶向胆边生,把刚刚没有做完的工作重新拾了起来。
这一幕如果被雪允看见了,一定会很惊讶。
元英xi,为什么在奖励他!
“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
“其实不臭,也不酸,刚刚就是逗逗你的!”
“西八!”
张元英现在很希望手里能有一件称手的兵器,刚刚的纸棍吃饭时被她丢在了地上面,来不及捡起来了。
于是她只能捡起女人们都会的绝技了,一顿巴掌扇的姜在宇的手臂发红。
勉力阻挡的男人瞅准了张元英放松警惕的时刻,伸手扼住了她的手腕。
“我下次不逗你了,别打了。”
张元英手腕被攥着挣不开,气鼓鼓地瞪他,眼眶还红着,鼻尖也泛着粉,活像只被惹毛了又没法真下狠手的小怪兽。“谁信你!”她使劲拧了下胳膊,没拧动。
姜在宇低头看她,见她睫毛上还沾着点没干的泪星子,忍不住笑了,拇指在她手腕内侧轻轻蹭了蹭。
“真不逗了~”
“但得和你先说好啊,以后不许喂我袜子了,好歹是你付了订金请来的老师,哪有给老师喂袜子的道理?”
张元英被他说得“噗嗤”一声笑出来,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却弯着眼睛瞪他:“幼稚鬼。”
她没有再试图把被姜在宇扼住的手甩开,而是微微侧过身子,与姜在宇靠的近了一些。
18年出道的时候,张元英不过是个中学生。
从选秀开始就一直受到种种的网络暴力。
她也不算是个热情的人,和IVE的队友们更多像是同事关系。
和IZONE的姐姐们关系相处的倒是融洽。
但组合解散了之后,也和大家大多都断掉了联系。
“元英实在太忙了啊!”
这是姐姐们被问到和她有关的话题时都会提到的一句话。
但,其实不是太忙了。
她其实没有忙到抽不出时间和大家说话的程度。
是她长大了,成为了被公司精心包装的“女神”。
她不能再是以前的“小圆”了。
公司不允许她这么做。
她的事业心也不允许她这么做。
她担心和姐姐们接触的多了,她会忍不住又变回以前的样子。
姜在宇感觉到她靠过来的力道,攥着她手腕的手不自觉松了松,指尖顺着她的小臂轻轻往下滑了滑,像在安抚似的。
他没说话,就那么安静地陪着她坐着,听着她发梢蹭过沙发布料的轻响以及轻微的叹气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张元英才闷闷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以前在IZONE的时候,采源姐总抢我零食,我追着她打,镜头拍下来粉丝还说我们可爱。”
她顿了顿,睫毛垂下来,盖住眼底刚刚闪出的光,“现在不行了。上次签售会有粉丝说我笑的时候牙龈露太多,公司就让我以后少笑,或者捂着嘴笑。”
姜在宇顺着她的话想了想,确实见过她最近的打歌舞台,表情收得很紧,连眨眼都像是算好角度的。
笑容也是刻意的做作。
不是其他偶像那种恣意的快乐。
他抬手,指尖颤颤巍巍地点了下对方的鼻尖:“牙龈露出来才好看,像小松鼠啃坚果似的。
张元英被他说得鼻尖又有点酸,却没躲开他的手,反而往他身边又凑了凑,肩膀抵着他的胳膊:“你又逗我。
“你听听,像小松鼠啃坚果一样,是好话吗?”
“没逗你。”姜在宇收回手,指腹蹭了蹭她发红的耳尖。
“下次我教你表情管理,就教怎么笑得自然。不用捂着嘴,也不用害怕牙龈露太多。债主想怎么笑,就怎么笑。”
“画饼是吧?”
张元英瞪了他一眼,为什么感觉今天晚上某人光在惹她生气了,也没什么实际的教学内容。
但她的心情却一下子放松了很多,心里少了很多的顾虑。
“实现不了的才叫画饼,可以实现的叫做承诺,明天晚上你来SM,我们那边的条件要比这里好一点。”
窗外的月光又移了移,落在两人交抵的肩膀上。张元英没再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软得像被夜风吹化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