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色苍白，眼下一片浓重的青黑，眼睛却异常明亮，亮得吓人，死死盯着膝盖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
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打。
噼里啪啦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她一边打字，一边神经质地笑着，嘴里还念念有词。
“哈哈……对，就是这样……你们不都想看我笑话吗？我偏不……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知道你们是什么货色……”
“秀妍！”
李三慧心猛地一沉，快步走过去，连鞋子都顾不上脱。
西卡似乎没听见，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映出嘴角那抹扭曲的，带着报复快感的笑。
李三慧瞥了一眼屏幕，上面是某个社交平台的草稿箱，里面已经写满了大段大段疯狂的、前言不搭后语的文字。
“这个虚伪的世界……什么规则，什么潜规则，都是给弱者定的枷锁！”
“娱乐圈，吃人的地方！”
“资本？喝血的怪物！”
“白墨阳……哈哈，白墨阳……你以为你赢了？我告诉你，你没赢！我会让所有人看清你的真面目！”
“还有你们，那些表面上同情我，背地里不知道怎么嘲笑我的人，我都记着！”
“我都记着！！！！！！”
“Jessica，停下，看着我。”
李三慧冲到她面前，双手用力抓住她的肩膀，试图让她冷静下来。
西卡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瞪着李三慧，眼神有一瞬间的迷茫，随即被更深的疯狂取代。
“哦……欧尼啊。你来了？来看我笑话？还是来劝我投降？”
她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不正常的亢奋。
“我不是来看你笑话的，我是来救你的。”
李三慧看着眼前这个几乎认不出来的女人，心像被揪紧了，声音也带上哭腔。
“Jessica，收手吧。我求求你了，现在立刻停下，把那些东西都删掉，什么都不要发了。你这是在玩火自焚，最后你会……会尸骨无存的！”
“救我？哈哈哈……”
西卡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把推开李三慧的手，力气大得惊人。
“你救我？你拿什么救我？用你那张辞职信吗？”
她站起来，踉跄了一下，挥舞着手臂，睡袍袖子滑落，露出瘦得惊人的手臂。
“我不需要你救！我也不需要任何人救！我在抗争！欧尼，你看不懂吗？我在为我自己抗争！为所有像我一样被压迫、被欺骗、被夺走一切的女性抗争！这是战争！是独立女性对抗这个吃人世界的战争！”
独立女性……
抗争……
战争……
李三慧听着这些从西卡嘴里冒出来的教条，空洞又激烈的词汇，只觉得一阵眩晕。
她疯了。
这个念头无比清晰地砸进她脑子里。
她被自己的愤怒、不甘和绝望彻底逼疯了。
现在活在一个她自己编织的，悲壮又荒唐的幻觉里。
“Jessica，你醒醒！”
李三慧也站起来，抓住她的胳膊。
“没有战争！也没有什么压迫和欺骗！是你自己经营失败了，欠了债，走投无路了！”
“白老师已经不止一次给你指了路，是你自己一次次拒绝。”
“你现在在网上说的那些，有一句是真的吗？”
“你这是在造谣！是在诽谤！是在犯罪！”
“他会告你的，他真的会毁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