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高斯林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那抹忧郁的浅笑僵在嘴角，眼神里闪过来不及掩饰的尴尬。
他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如此“近距离”地再次遇到白墨阳。
而且是在对方携着巨大成功、光芒万丈而来的时候。
白墨阳脸上的笑容却加深了些，显得毫无攻击性。
他对着身边正在攀谈的某制片人低声说了句“失陪一下”，便端着酒杯，从容不迫地朝着酒水区走去。
他的步伐不疾不徐，所过之处，人群纷纷侧目。
许多人都注意到了这个方向，饶有兴致地等待着这场偶遇。
高斯林看着白墨阳走近，下意识地挺直了背，握紧了酒杯，脸上的肌肉努力调动，试图重新拼凑出一个自然的笑容。
白墨阳在他面前站定。
“晚上好，瑞恩。恭喜《银翼杀手2049》拿到奥斯卡最佳摄影和最佳视觉效果提名，丹尼斯·维伦纽瓦导演构建的那个未来世界，视觉语言确实登峰造极，令人过目难忘。”
杀人诛心。
不提票房惨败，不提口碑争议，只提艺术奖项。
而且是技术类奖项。
这恭维，听得高斯林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高斯林喉结动了动，扯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也举了举杯。
“谢谢。你的《John Wick》……我也看了，动作设计……确实革新了类型片，令人印象深刻。”
他用了“革新”这个词，算是相当高的评价。
但也算一句不得不说的恭维。
他还能说什么呢？
说票房？
说文化影响力？
那都是自取其辱。
“是大卫和查德，还有整个动作团队的功劳。”
白墨阳依旧谦逊地把功劳推出去，然后话锋似乎随意地一转。
“对了，听说你下一部戏在接触克里斯托弗·诺兰导演？真是令人期待的组合。诺兰导演的叙事和你的表演质感，一定又能碰撞出不一样的火花。”
这话信息量更大了。
表明自己已经进入了能知晓顶级项目早期动态的圈子。
高斯林握着酒杯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他听懂了弦外之音。
他看着白墨阳平静无波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嘲讽，没有得意，只有一种深不可测的从容。
这种从容，比任何炫耀都更让他感到无力。
“还在初步接触阶段。”
高斯林干巴巴地回答，然后仰头喝了一大口威士忌，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翻腾的涩意。
“期待在大银幕上再次看到你的精彩表演。”
白墨阳微笑着，再次举杯示意，然后微微颔首，礼貌地结束了这场在无数目光注视下的交谈。
他转身，毫不留恋地走向大厅另一端。
那里，迪士尼的董事长鲍勃·艾格刚刚结束一段对话，目光正投向这边，带着邀请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