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和经纪人的通话后,金泰妍盯着手机屏幕上“白墨阳”三个字,手指头悬在半空,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似的。
刚才经纪人那通带着哭腔的电话,像最后一根稻草,把她心里那点可怜的骄傲压得稀碎。
公司要完了。
边伯贤那傻子还在添乱。
全世界都在找她……
她好像除了给那个男人打电话,已经无路可走了。
“打就打!不就是认错吗!又不会少块肉!”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上刑场一样,闭着眼,手指猛地朝下戳去!
就在指尖即将碰到屏幕的零点零一秒——
“啪嚓!”
一声清脆得让人心碎的响声。
她太紧张了,手心全是汗,手机像个泥鳅一样从她湿滑的掌心滑脱,结结实实地摔在了老旧的地板砖上。
屏幕瞬间炸开一片蛛网,黑了下去,连个挣扎的亮光都没有。
金泰妍保持着那个要按手机的姿势,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看着地上那摊“尸体”。
一秒,
两秒,
三秒……
“呵……呵呵……”
她突然笑了起来。
声音又哑又涩,带着浓浓的哭腔。
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连你……连你个破手机都跟我作对……我到底是有多倒霉啊……”
一股“老天爷都在玩我”的巨大绝望感,把她好不容易攒起来的那点勇气,砸得烟消云散。
她甚至觉得,这就是报应。
是她自作自受的证明。
金泰妍就这么瘫在地上,不知道过了多久,像个失去灵魂的布偶。
窗外天色暗了下来,屋里没开灯,一片死寂。
她饿得前胸贴后背,挣扎着爬起来,想找点吃的。
习惯性地想用手机点个外卖,才想起那玩意儿已经壮烈牺牲了。
她只好打开那台破旧的小电视,指望能有点声音驱散这令人窒息的安静。
电视里,地方台娱乐新闻正在播报。
“乐坛巨头白墨阳最新专辑《Winter Monologue》预告片今日发布,短短三小时点击量破百万,其独特的音乐风格与电影级制作水准引发全网热议……”
屏幕上,闪过白墨阳在录音棚里专注工作的侧脸,冷静,自信,似乎散发着特有的光芒。
接着是MV的华丽片段,还有粉丝们疯狂的欢呼。
光鲜亮丽,万众瞩目。
再看看她自己,躲在郊区破旧的出租屋里,手机摔碎,众叛亲离,像个见不得光的逃犯。
这……太西八残酷了。
金泰妍死死盯着屏幕里那个男人,牙齿不自觉地咬住了下唇。
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在她心里翻腾。
有怨恨。
有不甘。
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狠劲。
“凭什么……凭什么你就能活得那么好……凭什么我就要像个垃圾一样躲在这里……”
她喃喃自语,眼神却渐渐从涣散变得聚焦,甚至带上了一丝狼一样的凶光。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得去找他……当面说清楚!是死是活,给个痛快!”
这一次,不是冲动,而是一种破罐子破摔、豁出去了的决绝。
就在金泰妍胡乱洗了把脸,套上件皱巴巴的外套,准备冲出这个“避难所”去直面惨淡人生的当口——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不紧不慢。
金泰妍浑身一僵,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
谁?!
经纪人?
记者?
还是……房东?
她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凑到猫眼前,往外一看——
!!!!
她吓得往后一蹦,后背直接撞在墙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门外站着的那个人,身形挺拔,表情平静得可怕,不是白墨阳又是谁。
他怎么找到这里的?
金泰妍大脑一片空白,手抖得连门把手都摸不着了。
门外的人似乎失去了耐心,又敲了两下,声音更沉。
她几乎是凭着本能,颤抖着拧开了门锁。
门开了一条缝,金泰妍苍白惊恐的脸从后面露出来。
白墨阳看着她这副鬼样子,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还没说话,他身后又冒出两个脑袋。
一边是脸色铁青、拼命朝她使眼色的经纪人欧尼。
另一边是表情复杂、写满了“欧尼你自求多福”的林允儿。
这阵容……是三堂会审吗?
白墨阳侧头,对身后两人淡淡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