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U微微侧头，目光瞟向床头柜。
那里放着一个精致的电子相框，正无声循环播放着几张照片。
大多是她的单人艺术照。
但其中一张。
是白墨阳和她在一个庆功宴后台的合影，两人笑得灿烂。
然而，在那张照片一闪而过的间隙，白墨阳锐利的目光捕捉到，下一张快速滑过的照片，似乎是三个人的合影。
但第三个身影的头部，被粗暴地涂成了一团刺眼的黑色。
那黑色一闪即逝，电子相框又切回了IU温柔的孕期写真。
IU仿佛毫无察觉，只是看着他，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怜悯。
“欧巴，你是在害怕吗？害怕这个孩子会打乱你的计划？害怕……失去你的自由？”
白墨阳心底猛地一沉。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失笑摇头。
“智恩啊，你说什么呢？我是担心你。”
“我不需要这种担心。”
IU的态度坚决得超乎想象。
她甚至微微抬起了下巴。
露出一种近乎挑衅的、被母性光辉武装起来的骄傲。
“我可以退出娱乐圈，我可以一个人养大他。他不需要一个……不敢负责的父亲。”
“不敢负责？”
白墨阳的眉头终于蹙紧，语气冷了下来。
“智恩，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是在用最理性的方式解决问题！”
“用理性杀死自己的孩子，叫解决问题吗？”
IU反问。
声音微微发颤。
眼眶瞬间红了。
委屈和倔强交织在一起。
“欧巴，你永远那么理性，理性地计算着得失，理性地安排着所有人……包括我。”
她低下头，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
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
却又清晰地钻进白墨阳的耳朵。
“这次……我不想再听你安排了。我要当一次第一。”
“第一？”
白墨阳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奇怪的词。
IU却不再解释，只是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语气软了下来。
“欧巴，求你……别逼我。
如果你不要他，我要。
如果你逼我……
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她的话抵住了白墨阳的咽喉。
他所有精心准备的“为她好”的说辞，所有理性的分析，在这份以爱和生命为名的、孤注一掷的威胁面前，显得苍白又可笑。
谈判陷入了僵局。
温暖的房间里，气氛降至冰点。
白墨阳看着她泪水涟涟却异常顽固的脸，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眼前这个女人，早已不是那个对他言听计从、甜美可爱的国民妹妹。
母性和野心，让她变成了一头无法用理性驯服的、危险的母兽。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雨声似乎都消失了。
最终，他缓缓向后靠进沙发。
脸上所有情绪褪去，只剩下一种深沉的疲惫和冰冷的审视。
他不再试图说服她。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