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文·辻原的寒暄滴水不漏，恭维恰到好处。
几句无关痛痒的场面话后，凯文·辻原自然地引着他走向一处相对安静的露台，远离了主会场的喧嚣。
周洪明想跟上，被凯文随从的一个眼神示意留在了原地。
露台上能俯瞰洛杉矶的璀璨夜景，晚风带着凉意。
凯文·辻原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语气变得直接。
“白，我很欣赏你的才华和野心。坦白说，我原本为你准备了一份真正的‘见面礼’——一部预算两亿的科幻巨制，《头号玩家》的男主。”
白墨阳的心跳微微加速，面色却沉静如水。
“但是，”
凯文话锋一转，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遗憾。
“发生了一些……不可抗力的意外。项目的核心创意涉及一些高度机密的技术和版权问题，目前陷入复杂的法律纠纷。短期内，恐怕无法启动了。”
白墨阳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意外？’
他心底冷笑，是借口，还是真的。
他嗅到了一丝被算计的味道。
“我很遗憾。”
凯文继续道，语气诚恳得像在背诵精心准备的稿子。
“作为补偿，也是我个人对你诚意的体现，我为你争取到了另一个绝佳的机会。丹尼斯·维伦纽瓦导演的《银翼杀手2049》，A级投资，雷德利·斯科特监制。最重要的配角，戏份吃重，极具挑战性，是进入好莱坞顶级圈层的完美敲门砖。”
他描绘着前景，语速平稳，充满诱惑。
“想想看，白。与高司令（瑞恩·高斯林）、哈里森·福特对戏，在全球影迷的瞩目下，展现你演技的另一面。这比你从头去争取一个充满未知的新项目男主，价值高得多。”
‘敲门砖？配角？’
白墨阳的指尖在冰凉的栏杆上轻轻一点。
对方的话术高超，将一次降格补偿包装成一次恩赐和机遇。
他讨厌这种被安排、被俯视的感觉。
他没有立刻回答，目光投向远处模糊的城市天际线。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带着一种无声的较量。
几秒后，他转回视线，语气平淡。
“我需要考虑一下。”
凯文·辻原脸上看不出失望，反而笑容更深。
“当然！这是重要的决定。”
他从容地从内袋掏出一张质感厚重的私人名片，递了过来。
“想好了，随时打给我。华纳兄弟期待你的加入。”
说完，他拍了拍白墨阳的手臂，像一个体贴的长辈，随即转身融回那片喧嚣之中。
白墨阳捏着那张名片，边缘有些硌手。
他回到主会场，从侍者托盘里取下一杯香槟，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那点躁意。
‘意外？’
他晃着空杯，眼神扫过场内一张张虚伪的笑脸。
‘只怕是看人下菜碟的托词。’
他感觉自己像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被人评估着份量，然后给出了一个“合适”的报价。
一个穿着亮片长裙、身材火辣的女演员端着酒杯袅娜靠近，眼神大胆地在他身上流转。
“嘿，我看过你的MV，超辣的~”
她声音甜腻。
“一个人？要不要一起去那边唱K？我知道有个超棒的私人包厢…”
白墨阳的目光掠过她，没有任何停留，像看一件摆设。
他声音冷淡：“没兴趣。”
那女人脸上的笑容僵住，闪过一丝难堪和恼怒，悻悻地扭身走了。
他感到一种格格不入的疏离。
这里的每个人似乎都戴着面具，谈论着资源、人脉、机会，真情实感稀薄得像香槟气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