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随着几声沉闷的枪鸣声，鸟群被惊得四散飞起。
“阿西……又跑了。”
李秉宪从灌木丛后走了出来，有些懊恼地收起了猎枪。
远处那只野兔早已窜进草丛深处。
“振辉呀，怎么一直没听见你的动静？”
这时，一直笑眯眯看着的李政宰转过头，将目光投向田振辉，“难不成真被刚才韩在林那个老疯子给吓到了？”
田振辉笑着摇了摇头。
没办法。
如果说刚才那位韩PD是把刀子，明晃晃地亮在面上，那眼前这几位影帝那可都是修炼成了精的老狐狸。
刚才自己仅仅是拿枪姿势标准了一点，就引来了李秉宪的关注。这要是真再一不小心多打了几只兔子，那等待他的可能就是一场无法收场的盘问了。
毕竟再好的演技也是有破绽的。对于女人，他还可以靠着脸和甜言蜜语蒙混过关。
但在这群人精面前，多做多错。
“前辈说笑了。”
田振辉故意调整了一下枪托的位置，虚心地说道：“主要是第一次玩实战，有点找不准感觉。我还是先跟各位前辈在后面多观摩观摩，先学习一下。”
这个解释也算过关。李政宰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身继续寻找猎物。
李秉宪这时已经重新填好了子弹，慢悠悠地走到了田振辉的身边，和他并肩而行。
他的目光虽然依旧在林间搜寻着那些野兔，但嘴里却抛出了一个完全不搭边的话题：
“振辉啊，我听圈子里有传闻说，你们JYP那边的演员部门好像在去年就已经正式解散了吧？”
听到这句话，田振辉脚步一顿。
果然。
铺垫了这么久，真正的主菜终于端上来了。
“是的，宪哥。”
田振辉坦然地点了点头，没有避讳自家公司的短板，“毕竟JYP的强项一直都是在唱跳舞台上。”
“那你呢？”
李秉宪并未看向他，而是继续盯着远处的灌木丛，“现在的你，觉得自己算是个没撕掉标签的爱豆，还是个真正的演员呢？”
这是一个有些陷阱意味的问题。
田振辉正组织着措辞准备回答，李秉宪却突然竖起手指做了个“嘘”的手势。
“砰！”
枪声再次打破了山林的寂静。
“哈哈！这下可没跑了吧！”
看着远处灰色的影子应声倒下，李秉宪有些兴奋地跑了过去。
刚才那个深沉的影帝瞬间消失。
田振辉站在原地，看着对方提着猎物往回走，若有所思。
“对了，刚才说到哪了？”
李秉宪随意地晃了晃手里的战利品，继续刚才的话题，仿佛那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插曲。
······
“嗯，所以，你现在的势头确实很好。《Start-Up》大爆之后，这会儿推到你手上的本子，应该不少吧？”
“是有一些。”田振辉没有否认。
“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李秉宪笑了笑，指出了问题的核心，“应该绝大部分都是电视剧吧？而且还是以偶像剧为主吧？”
“内。”
“说实话我挺好奇的。”
李秉宪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这个后辈：
“你是怎么看待所谓小荧幕（电视）和大荧幕（电影）的区别的？”
“因为我听说现在很多年轻孩子，稍微有点人气就只想往忠武路钻。觉得拍电视剧掉价，觉得那是普通演员才干的事，只有电影才是艺术。你怎么看？”
这是一个有些傲慢的问题。
如果顺着说，会显得狂妄，如果反着说，那又显得没有野心。
田振辉想了想，给出了一个并不敷衍的答案：
“在我看来，小荧幕就像是观众的老朋友，它每周都会准时出现在客厅里，陪伴大家吃饭聊天。虽然平淡，但胜在长情和烟火气。”
“而大荧幕……”他顿了顿，“它更像是一个神秘的恋人，需要大家特意抽出时间去陪伴她。”
“哦？恋人吗？”
听到这个新奇的比喻，李秉宪的眼睛稍微亮了一下，“老朋友和恋人这个说法，我倒是第一次听说，有点意思。”
他侧头深深地看了田振辉一眼，调侃道：
“不过，以你们这个年纪的小伙子躁动的荷尔蒙来说……”
“比起唠唠叨叨的老朋友，应该都会更喜欢神秘的恋人吧？”
说完，他没等田振辉回答，便笑着继续向林深处走去。
······
夕阳西下，余晖洒满了整片丛林。今天的狩猎也落下了帷幕。
虽然有了李秉宪之前那个半开玩笑的赌约，但是田振辉也没有表现得多么神勇，只拎着一只野兔回到了营地。
倒是那位在靶场上不可一世的韩导演，今天运气似乎不太好，两手空空，只能臭着脸先离开了。
“哈哈哈哈！！”
看着老友吃瘪的背影，李秉宪一边摘下羊皮手套，一边吐槽道：
“说实话，我本来还真的想让韩在林那个老疯子给你道个歉的。他那臭脾气上来，居然真敢拿枪口指着别人的脑门，确实是做得太过分了。”
“不过看在他今天连兔子毛都没摸到一根的份上，大家也就算扯平了吧。”
“谢谢宪哥关心。”田振辉礼貌地欠了欠身。
“但是振辉啊。”
李秉宪并没有让这段对话就此结束，而是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有些场面话给韩在林那疯子说说就算了，我还是很好奇那个问题。”
“当时枪口顶在你脑门的时候，你是真的不害怕吗？别跟我说什么‘吓傻了’这种鬼话。”
田振辉也知道，在影帝面前过度的伪装反而显得虚伪。
他硬核地解释道：“宪哥你知道的，做演员的必须要记性好一点，不然背台词太痛苦了。”
“什么意思？”李秉宪问道。
田振辉指了指靶场的方向：“我刚进场的时候就注意到了。韩PD当时手里拿的那把枪是经典的格洛克17。”
“这种标准版的弹匣容量就是17发，他正好也是开了17枪。”
“所以……”他语气轻松，“当他把枪口转过来的时候，那里面早就没有子弹了。”
“对着一把空枪，我有什么好怕的？”
“哦？”
李秉宪愣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
他设想过无数种理由，比如这孩子天生胆大，比如他在强装镇定，但他万万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个。
这小子……
“好好好！”
李秉宪忍不住大笑着拍打着田振辉的肩膀，“没想到韩在林那个老家伙，居然最后栽在了数学题上！”
“行！既然你有这本事，那我就更期待了。”
“这周五记得一定要准时到，那个赌约可是作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