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水很快升腾起氤氲水汽，在镜面上凝出一层朦胧白雾。
怀里的女人很轻，她只乖巧的猫咪一样任由他摆弄。
长发漂浮在水面上，随着水波微微晃动。鼻息间是淡淡的酒精味和沐浴露的香气，在热气的蒸腾下有些令人沉醉。
对于早已坦诚相见的两人来说，这样的亲密再自然不过，只是日常。
田振辉心无旁骛，拿着毛巾擦拭着她的身体。
可就在他转身去拿干毛巾的时候，余光却扫到镜子里似乎有双眼睛正在看他。
朦胧的镜面里，凑崎纱夏居然睁开了眼。
田振辉猛地一怔，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转过头。
原本他以为已经醉得人事不省的凑崎纱夏，此刻正静静地盯着他。
“……”田振辉感觉自己酒都被惊醒了。
她是刚刚被热水激醒了？
还是从头到尾，她就没真正醉过？
看着那双静静注视着自己的眼睛，田振辉突然感觉后背一阵发毛。
大概率……是后者吧。
他之前总觉得今晚有些地方隐隐不对劲。
现在终于明白了。
不对劲的地方，就在这里。
田振辉此时简直想一拳锤醒自己。
是啊，他早该想到的。
凑崎纱夏是什么酒量，怎么可能连周子瑜那丫头都喝不过？
这只柴犬，未免也太精了一些。
这哪是喝醉了？这分明是将计就计。
既不用当面撕破和自家忙内的脸皮，又能顺理成章地留在这段隐秘关系中。
不但没有出局，反而巧妙反守为攻，直接占据了主导地位。
这就是所谓的双赢。
当然，双赢指的是凑崎纱夏一个人赢两次。他和周子瑜今晚才输得彻头彻尾。
不过在惊恐之余，田振辉也不由得暗暗庆幸。
还好……
还好老子刚才意志坚定，在客厅抵挡住了周子瑜那丫头的诱惑，守住了底线。
否则现在就不是秋后算账了，而是当场处决了。
既然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伪装也就没有必要了。
凑崎纱夏一把将田振辉拉了过来，眼睛里满是嗔怒与委屈，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这个臭男人！”
“居然敢和那个死丫头合起伙来骗我？你们以为我傻是不是？！”
“亏我还天真地担心那丫头被什么坏人骗了，让你去帮我侦查……”
“你个没良心的东西，让你去侦查，结果你侦查到人家床上去了是吧？”
越想越气，凑崎纱夏根本不给田振辉任何辩解的机会，低头就是一口咬了上去。
“嘶——！”
田振辉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惨叫出声。
这女人是真咬啊，一点都没留力气。
然而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清脆的关切声：“oppa怎么了？是不是欧尼吐了呀？”
是周子瑜。
显然，那丫头还在外头洗漱，根本没睡，她听到了这边的动静。
田振辉都还没说什么。但是刚才还张牙舞爪的凑崎纱夏，立刻又靠在浴缸边，闭上了眼睛，瞬间切换回了醉酒模式。
这变脸速度之快，让田振辉叹为观止。
田振辉看着胳膊上那一排清晰可见的牙印，又看了看门外，再看看面前这个正在装死的始作俑者。
他虽然疼得龇牙咧嘴，却只能硬着头皮对着门外喊道：
“没事！没事！就是我刚刚不小心手滑把洗面奶掉地上了。”
“子瑜你赶紧睡吧，这里我能搞定。”
当周子瑜关门的轻响传来后，凑崎纱夏才重新睁开眼。
她冲田振辉赞许地点了点头。
算这男人还算懂事，没把这最后的一层窗户纸给捅破。
她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让田振辉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回想起刚才自己在客厅里，一脸正气地劝她们姐妹和解，说着什么“只要不伤感情就好”的鬼话……
真是有够小丑的。
“行了。”
凑崎纱夏舒服地在浴缸里伸了个懒腰，修长的双臂舒展着，脖颈线条在水汽中若隐若现。
“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了。老实交代吧，坦白从宽。”
“你和那丫头，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
十分钟后。
浴室里只剩下未排尽的热水在哗哗作响。
田振辉靠坐在浴缸里，语气疲惫地吐出一句：“差不多就是这些了。”
他把那不勒斯的事情和周子瑜的病情全都讲了。
“你……你说的是真的？”
凑崎纱夏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她原本以为最多就是那种俗套的日久生情或者私下暧昧。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背后竟然藏着这样一段生死关头的经历。
虽然田振辉说得很简略，但是她还是感到一阵后怕。
这两个人差点就真的回不来了。
这种只有在韩剧里才会出现的狗血情节，居然真实地发生在了这两人身上。
凑崎纱夏竟然觉得有些羡慕那个丫头了。
她忍不住在心里代入了一遍。如果是自己，在那样的绝境中，有一个男人像英雄一样从天而降，带着她逃出生天……她真的能不心动吗？
恐怕会比子瑜陷得更快吧。
也难怪她会栽得这么彻底。
“算你命大……也算那丫头命大。”
凑崎纱夏伸出脚丫，有些不甘心地在田振辉心口上轻轻踢了一下。但是她的语气里却没多少怒意了：
“哼，真是便宜你这家伙了，那种情况下被你救了。”
不过她又皱起眉头，问出了那个她最关心的问题：
“那子瑜的病情怎么样？那种症状听起来不像是一时的，是后遗症吧？”
明明自己还在吃醋，可听到真相后，她第一反应竟是去担心那个妹妹的状态。
这也让田振辉直呼感动。
“医生说康复得差不多了。”田振辉实话实说，“药虽然还在断断续续地吃，但也只是巩固治疗，对生活已经没什么影响了。”
凑崎纱夏点了点头，悬着的心也放回了肚子里。
原来如此。
难怪之前子瑜总是神思恍惚，有时候半夜惊醒，有时候又特别黏人……原来自己之前的猜测完全偏离了方向。
那丫头确实有秘密。
不过不是情感的，而是病情的。
不过嘛……虽然猜错了原因，但结论似乎也没跑远？她身边确实有不能告诉姐妹的事，而且也确实在偷偷谈恋爱。
那么。
凑崎纱夏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睛显得格外明亮，也格外的危险。
现在问题的焦点就不再是子瑜了。
而是田振辉。
“所以——田振辉。”
“说了这么多。”
“你到底和你的病人发展到哪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