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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上门,将客厅里的紧张空气隔绝在外。
田振辉看着坐在床边的姜惠元,轻轻叹了口气。
“别动,让我先看看。这双刚做完手术的漂亮眼睛,可千万别伤着了。”
他的动作很轻,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小孩。
在这份突如其来的关心下,姜惠元那种像刺猬一样尖锐的防备,瞬间软化了不少。
“医生有没有跟你说过,适当地流点眼泪,其实是有助于恢复和增加清晰度?”
看着她那红通通的眼眶,田振辉甚至还有闲心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不过你这眼泪……未免也太卖力了些吧?”
“呀!田振辉!”
姜惠元没好气地捶了他肩膀一拳,“我都被人欺负成这样了,你还在说风凉话?有没有良心啊?”
一番打闹让紧绷的气氛稍显缓和。
田振辉这才收敛了笑意。他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神情变得格外严肃。
“惠元,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注视着她的眼睛:“我知道,有娜那丫头虽然这脾气急,但她绝不是那种会无缘无故动手打人的人。”
虽然田振辉很清楚,在这种时候说这种明显偏袒意味的话,无异于火上浇油,肯定会让受害者姜惠元更加伤心。
但是,他不得不这么做。
因为在一段复杂的关系中,如果想要占据主导权,他就不能总是充当那个无底线哄人的老好人。
他不能让姜惠元觉得,只要她一哭,自己就会无条件地站在她这边,从而被她的情绪牵着鼻子走。
适当的理性,加上若即若离的偏向,反而能在对方心中制造微妙的不安。
就像放得太松的风筝线突然往回扯一下,才能在对方心里建立起一种“你是公正的,你的关注是需要争取的”的潜意识。
果然。
听到这句话,姜惠元的表情瞬间就变了。
那一丝刚刚升起的依赖感瞬间凝固,她猛地甩开田振辉的手,直接把头扭向一边,冷冷地看着墙壁,一言不发。
——意思是,你觉得是我在无理取闹?是我活该被打?
见情绪已经到位,田振辉适时收敛。
“你知道我的,”他的声线重新柔和下来,甚至带着几分无奈的叹息,“我从来不会偏袒任何人。”
“不管是你还是有娜,在我心里一直都是懂事乖巧的妹妹。”
“无论如何,动手打人肯定是不对的,我当然心疼你受伤。”
“我只是很疑惑……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两个平时那么可爱的女孩子,突然动手?”
先给一棒子,再递一颗糖。
事实证明,姜惠元还是很吃这一套的。听到那句“心疼你”,她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所有的委屈再次涌上心头。
“我……我本来就在oppa家里好好待着……”
姜惠元吸了吸鼻子转过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结果申有娜那个疯丫头突然闯了进来!不分青红皂白就对我大吼大叫,像审犯人一样审我!”
“我就气不过说了她两句……谁知道她突然就发疯了!上来就给了我一巴掌!还……还踹我的肚子!”
她越说越委屈,哭得更伤心了:“呜呜呜……oppa,我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这么打过……”
田振辉连忙将哭得身子发颤的姜惠元拥入怀中,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道:
“好了好了,不哭了。不管发生什么,打人终归是不对的。这件事我一定会帮你讨回一个公道的。”
虽然他心里清楚,姜惠元肯定隐去了对自己不利的细节,但这并不妨碍他先给出态度。
“我现在就把有娜叫进来,让她当面给你好好道个歉,好吗?”
姜惠元没理他,依旧把头埋在他的怀里抽泣着,既不答应也不拒绝。
田振辉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先松开,然后转身拉开房门对着客厅喊道:
“有娜,你进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