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手术后的恢复期眼睛本就容易干,再加上长时间盯着密密麻麻的小字,她的眼睛这会儿有些发酸发涩了。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去揉一揉。
但在指尖要触碰到护目镜的时候,她猛地惊醒——医生叮嘱过,术后恢复期无论如何绝对不能揉眼睛。
她又猛地将手臂往回一缩。
“啪——”
手肘不偏不倚撞在了保温杯上。
金属杯身在桌面上滚了一圈,没盖紧的杯盖也脱落了,水顺着泼向了书桌后方的书柜。
“啊——”
闯祸了。
姜惠元吓整个人都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完了完了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自己不仅没经过允许就溜进书房,现在还把主人的藏书给泡水了。这要是被田振辉回来看到……她会不会被赶出去?
“救命救命,快快快。”
姜惠元手忙脚乱地冲过去,也不管哪里湿了哪里没湿,只想先把那一排受灾的书全部抢救出来。
好在大部分水只是溅在书脊外侧,并没有多严重。
但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把所有的书都搬了出来,想仔细检查一遍。
一本,两本,三本……
就在她将最后一本书抽出来的时候。
“咔嗒。”
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
姜惠元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那个之前还严丝合缝的书柜层板,此刻竟然向外弹开了一条缝隙。
怎么像电影一样,自己明明只是普普通通的打扫战场,居然还触发了隐藏副本吗?
这剧情是不是有点太超纲了?
不过姜惠元也马上反应过来,这应该是一个机关。
大概是某种压力感应的设计。当她把那一层所有的书都挪开,层板上承载的重量消失后,下面的磁吸装置就自动触发了。
简单却极其隐蔽。
毕竟,没有谁会无缘无故地把一整个书架隔层的书都搬走。
除了……她这个刚刚不小心闯了祸的笨蛋。
暗格空间不大,里面并没有什么金条或者珠宝。只静静地躺着一个牛皮纸信封和一本厚厚的日记本。
因为害怕水渍流进去弄湿了,姜惠元也顾不上惊讶,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拿了出来。
但这信封似乎已经被拆封过了。她只轻轻一拿,里面的东西便顺着封口滑了出来。
是一张三口之家合影。
女人一脸笑容地依偎在身边的男人怀里。而那个男人,正单手抱着一个小男孩。
虽然年代久远,但姜惠元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男孩。
这根本就是等比例缩小的田振辉本人。
“哦莫,这也太可爱了吧?”她忍不住发出了赞叹,“果然oppa从小就是这么好看啊。”
不过姜惠元也有些疑惑。
这种温情的家庭合照不都是摆在相框里,或者夹在相册里的吗?
为什么要用这种机关特意藏起来?
“大概是对oppa来说太珍贵,不想轻易示人的回忆吧?”
她自己给出了一个还算合理的解释,便没再多想,小心翼翼地将照片重新放好。
相比之下,另一件东西引起了她更大的兴趣。
那本日记本。
文字总是比图片藏着更多的秘密。
这对无聊到极点的八卦少女来说,简直是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看?还是不看?
这是一个问题。
这可是锁起来的日记本啊,绝对算得上是一个人最私密的禁区。藏得这么深,里面说不定记的是oppa那些年隐秘的初恋与情史?
姜惠元甚至都脑补出了一出“爱而不得”的青春疼痛大戏。
那只罪恶之手已经碰到了日记本的封皮,正纠结着要不要为了八卦牺牲一下良心。
就在这时——
“滴、滴、滴、滴——咔哒。”
门口突然传来电子密码锁解锁声。
“嚇!!”
姜惠元魂都快吓飞了。
张元英那丫头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做贼心虚的她也来不及多想了,将日记本往暗格里胡乱一塞,也顾不上是否摆正了,一把将书柜隔板合上,然后用最快的速度冲出书房。
她一边整理表情,一边还要装作若无其事地去责怪张元英:
“怎么去这么久在……”
然而。
还没等她抱怨的话出口,玄关处却传来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的少女声音:
“咦?oppa家里怎么会有女孩子的鞋子?”
鞋子?
女人?
姜惠元愣住了。
这绝对不是张元英的声音。
而此时,正在玄关换鞋的申有娜心情比她更复杂一万倍。
她是怀着满腔热情进来的。
可门一开,迎接她的是一双女鞋。
还没等她想明白,就听到屋里传来一阵“噔噔噔”的脚步声。
她心里一喜,以为是田振辉在。刚扬起笑脸准备喊一声“Surprise”。
结果一抬头——
笑容直接裂开。
一个戴着护目镜的女人,慌慌张张地从书房方向冲了出来。
姜惠元也傻了。
这特么是什么情况?
家里进贼了?
两人都瞪大了眼睛指着对方:
“——你是谁?”
“——你怎么在这?”
空气仿佛被抽干。
申有娜这会儿脑子完全是懵的,甚至感觉天都要塌了。
这特么是什么情况?
怎么自己才从海外出差回来一趟,这屋子里就直接空降了一位女主人吗?
而且看这幅居家打扮,难道已经同居了?
但这个荒谬的念头,马上就被申有娜否决了。
怎么可能啊,这才几天不见?
除非oppa闪婚了,否则绝不可能凭空冒出一个同居女友。
而且,她看眼前这个女人。
大白天戴着个奇怪的护目镜,还鬼鬼祟祟地从书房里冲出来,那一脸惊慌失措的样子……
难不成oppa家里是进贼了?
或者是那种传说中能够破解密码的私生饭?
虽然觉得对方的脸部轮廓隐隐有些眼熟,但在护目镜的遮挡下,再加上先入为主的抓贼心态,申有娜真没认出这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