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赵美延那句淬了冰的反问，田振辉沉默地看着她。
最终他什么也没辩解，只是轻轻地耸了耸肩，随后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他发现，女人的逻辑有时候真的无法用常理去沟通。
他表达的是这个意思吗？
如果她依然要从这个角度来解读……那再多说任何话，都只是无意义的争辩。
随便她怎么想吧。
他自认也没有那个能力去修复凑崎纱夏和赵美延之间出现的裂痕。他今晚的目的，仅仅是将过程的原貌呈现给她，仅此而已。
看着男人这副近乎摆烂的沉默姿态，赵美延的心里莫名地又升起了一股无名火。
鬼使神差地，她又追问了一句。这句话连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会脱口而出：
“所以，凑崎纱夏现在……是你的女朋友了？”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她看到田振辉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
问这个问题干什么？搞得好像自己真的有多在意他们俩的关系一样。
好在田振辉似乎并没有在意她内心那份懊恼。他摇了摇头，平静地回答道：
“不是。”
听到这个干脆的否定回答，赵美延一直紧绷着的神经似乎都微微松了一些。心底深处，甚至还冒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窃喜。
但她很快，就将这份不该有的情绪给强行压了下去。
清醒一点，赵美延！这不重要了！
她在心里厉声告诫自己。
她需要认清现实。他们之间的问题，早已不是“谁是她女朋友”这么简单了。
于是当赵美延重新抬起头时，脸上已经再次覆上了那层冰冷的面具。她似乎想要结束这场对话，故作不耐烦地问道：
“好了，我都知道了。”
“今天你要说的，都说完了吗？”
田振辉点了点头。将那些压在心底许久的秘密和误会全部说出口后，他确实感觉心里轻松了不少。
不管赵美延最终信不信，接不接受。至少，他已经把自己说的全都坦白了。从赵美延刚才的反应来看，她虽然依旧冷淡，但终究没有再像从前那样完全拒绝沟通。
至少……他们两人的关系，已经恢复到了可以正常交流的地步吧。
田振辉心想。
这总归是好事。
他们现在已经不是针锋相对的仇人。以后再在公司或别的场合见面时，应该不至于会扭头就走了吧。
外面的雨不知何时也渐渐停了。
雨后的空气带着一丝清冷，帐篷外的世界也变得安静下来。
赵美延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田振辉也注意到了她这个细微的动作，明白今晚这场并不算愉快的谈话差不多也该结束了。
他主动站起身说道：“时间不早了，那我就先走了。回去还得好好准备进组的事。”
赵美延轻轻地点了点头，算是知道了。
田振辉看着她这副平静的样子，内心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但还是转身掀开帐篷的帘子，走入了夜色中。
看着那个男人果断离开的背影，赵美延刚刚才缓和下来一点的情绪，又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
她对着那个背影，在心里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西八……这个混蛋。”
“是，雨是停了。但这么晚了，你就真想不到该说一句‘我顺路送你’吗？”
当然，这倒是赵美延错怪田振辉了。
他只是觉得自己如果真的开口说要送她回家，以她今晚这副骄傲又带刺的态度，十有八九会遭到拒绝。
与其再自讨没趣，让好不容易缓和了一点的气氛重新变得尴尬，还不如自己先主动离开，给彼此都留下一点体面。
嗯。
田振辉对自己这个无比理智的判断满意地点了点头。
毕竟，今天的破冰目的已经达到了。
······
回到家后，田振辉发现手机上多了两条裴秀智的短信。
之前一直没看手机，也就没注意到。
点开一看，是这只裴兔子的兴师问罪。说什么不和前辈打招呼就溜走，亏了她以前这么照顾自己。还威胁自己说，等进了剧组，定要让他好好体验一下什么叫“职场霸凌”。
田振辉看着屏幕，无奈地牵了牵嘴角。
说实话，这位大姐姐的心思他又怎么会不知道。
她总是这样，表面上表现得无比主动，用各种大胆的言语和暧昧的玩笑来试探他的底线。
但田振辉很清楚，这不过是她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修炼出的一副铠甲罢了，一种让她永远能占据主导地位的伪装。
在那副看似“游刃有余”的面具之下，其实藏着一颗警惕的心。
即便自己似乎已得到了她的“准入许可”，但田振辉也毫不怀疑，如果自己真的不顾一切地“A”了上去，那么这位看似唾手可得的姐姐，大概率会立刻交一个闪现，和自己玩起一场更复杂的拉扯。
“你在说什么呀，我们不是姐弟嘛？”
他和裴秀智都是聪明人，谁也没有去点破这层窗户纸。
在这场势均力敌的成人游戏里，谁先暴露真实意图，谁先沉不住气主动出手，谁便落了下风。
唯有保持后手，才能在关键时刻，精准地counter对手。
······
距离《梨泰院Class》杀青，已经过去了快半年。
按照行业惯例，演员拍完一部戏后通常不会立刻投入下一部，中间大多会有一段或长或短的休息期。
这不仅仅是为了身体上的休整，更是为了让演员能彻底从上一个角色的世界里走出来。清空自己，才能更好地迎接下一个角色。
这期间田振辉虽然没有再拍戏，但凭借着综艺和几个顶级代言，曝光度一直保持得相当不错。
而现在，他正式进入了《Start-Up》剧组。
这一次他饰演的是男二号，一个才华横溢但情感内敛的投资人。剧本里，这个角色是女主角裴秀智默默的暗恋者和守护者。
一想到进组后要天天和这只兔子见面，田振辉还是感觉有些头疼。
这种心照不宣的暧昧拉扯，在私下里或许是一种有趣的博弈。但放到工作场合……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还要在镜头前扮演“爱而不得”的角色。这其中的分寸感，拿捏起来实在消耗心神。
反观裴秀智，则是一副肉眼可见的兴奋状态，似乎对这个暗恋的角色安排，满意得不得了。
从剧本围读会开始，她看向田振辉的眼神就带着藏不住的玩味与打趣。现在正式开拍，更是借着“对戏”的名义，几乎占据了他所有的休息时间。
于是，剧组里经常出现这样一幕——
女主角正与男二号就下一场戏的情绪细节“热烈探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