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在傍晚的暮色中,织成了一张灰色的网。
赵美延任由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沿着公园旁的小路独自往家的方向走。路灯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拉出长长的倒影。
“大骗子……”
“西八田振辉……”
“……”
她一边走,一边碎碎念着一些骂那个男人的话。
自己真是疯了,居然真的又在那家咖啡馆里多等了那毫无意义的三十分钟。
结果呢?
那个滚蛋还是没有出现。
拉黑,必须拉黑!真是气死人了!
她抓起包愤然离开。
然而傍晚的雨幕,总轻易就能勾出心底封存的旧事。
细细密密的雨丝淋湿了她的外套,也仿佛要淋透她的心脏,渗出一些不该再有的情绪。
明明还在心里骂着那个言而无信的男人,可脑海里却又不受控制地闪现出一些零碎的画面——
他曾将冻得瑟瑟发抖的她裹进温暖的外套;他也曾冒着倾盆大雨浑身湿透地跑来见她;还有那次在……
“呀!”
赵美延猛地甩了甩头,像是要把脑海里这些“恐怖”的温柔画面全都甩出去。
可当一个人的情绪开始因为另一个人而剧烈起伏时,当理智需要拼尽全力才能压制住那些回忆时,这本身或许就已经证明了,那份所谓的“恨意”早已不再纯粹。
只不过当局者迷。此刻的赵美延并未发觉这一点。
就在这时,一束明亮的车灯突然从她身后划破了雨幕,将她完全笼罩。
在灯光的照射下,周围落下的雨滴都显现成了清晰耀眼的白色雨丝。
赵美延下意识眯起了眼。她以为是后面有车要经过,便默默地朝路边让了让。
然而,那辆车似乎并没有立刻超车通过的意思,而是放慢了速度,停了下来。
赵美延感觉有些奇怪,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降下的车窗内,坐着的赫然就是刚才在心里被她咒骂了八百遍的男人。
她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也立刻加快了脚步。她现在只想赶紧离开,不想和对方再说哪怕一个字。
只是,她自己也没有想明白。
这个该死的家伙,到底是怎么找到自己的?
······
田振辉刚降下车窗,还没来得及喊出她的名字,就看见赵美延已经回过头。
那张原本就清冷的脸上,此刻更是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寒霜与怒意。她只瞥了他一眼,便决绝地扭过头,加快了离去的脚步。
他知道,赵美延肯定在生气。
被人放了鸽子,无论换做是谁心里都会不爽。
更何况,这次的见面本就是他主动提出的“和解”,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更像是一场郑重的道歉。
而你,连道歉都能迟到。
田振辉扪心自问,如果自己是对方,恐怕当场就已经掀桌子走人了。相比之下,他甚至觉得赵美延只是扭头就走,没有当面给他难堪,情绪控制得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
但是他也肯定不可能就这么让她在雨里一个人走回去。
田振辉迅速将车停靠在路边,抓起雨伞就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