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振辉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自己韩语不好，还是她词不达意？
又或者是……JYP新开的什么整蛊类真人秀节目？
他甚至还下意识地扫视了一圈练习室的各个角落，试图从镜子后面或者天花板上找到几个隐藏的摄像头。
可惜这是自己的练习室，怎么可能有摄像头。
所以这不是在拍节目？
那她……
田振辉重新将目光落到眼前女孩的脸上，大脑都有些混乱。
她脸颊通红，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
她怎么会突然给自己表白啊？
不是说有很重要的事吗？表白就是那件重要的事？
脑子一热……
不对。
脑子一热，那不是应该发烧吗？
怎么会一点前摇和迹象都没有啊？
田振辉甚至真的产生了一个荒唐的念头，想抬起手去摸一摸她的额头，看看是不是真的烧糊涂了。
只不过，他现在另一只手还被人家牢牢地抓着。
“那个……礼志啊，你……”
田振辉试图开口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所有的社交话术，在这样纯粹直接的直球进攻面前已经全部失效了。
这就是传说中“老实人”才有的无套路和莽撞吗？
不过仔细想想，好像也确实是这么回事。
自从他认识黄礼志以来，这个女孩身上就一直带着一股直来直去的风格。要不然，之前在巷子里，她也不会那么干脆地当面质问自己。
再加上，她那段与病魔抗争的艰难童年。
从鬼门关前走过一遭的女孩，会养成这样一种耿直的性格，好像……也挺合理的。
所以……她连告白也这么直接？
这个推论，似乎也合情合理。
但是啊……
田振辉在心里发出一声无声的呐喊。
这可是告白啊！
不是在问“今天要不要一起吃饭”这种小事啊！
黄礼志，我拜托你清醒一点啊！
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你还是那个带领着ITZY前进的队长啊！是JYP新一代女团的ACE啊！
田振辉感觉自己的头疼得快要裂开了。
一个周子瑜已经让他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了。现在，怎么又突然冒出来一个更直接的猫猫队长？
“礼志，你……怎么会突然说这个？”
黄礼志设想过很多种田振辉在听到她告白后的反应。惊喜，开心，不敢相信，甚至……兴奋。
但她唯独没有想到，他会反过来问自己一句——“为什么”。
为什么？
难道答案不是因为我们两个都对彼此抱有好感吗？
都到这个时候了，oppa你还在犹豫什么？
她着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自信满满的心里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不对啊……
黄礼志的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些念头。
他刚刚把我直接带到他私人的练习室里，关上门难道不是为了让关系有更进一步的发展吗？比如说抱一抱，亲一亲，或者再做点别的什么可以做的事？
结果，现实的剧本为什么会和自己想象的差了这么多？
但黄礼志毕竟是黄礼志，猫猫队长的字典里没有退缩。
在短暂的困惑后，她还是决定再勇敢一次，将最真实的情感表达出来。
“因为我喜欢你啊，oppa。”
这句话毫无疑问是真心的。但是，田振辉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看着黄礼志那双固执又明亮的眼睛，陷入了一种进退两难的窘境。
“礼志啊，谢谢你……把这些告诉我。你是个非常有魅力的女孩。”
“真的。”
田振辉似乎怕她不信，又真诚地补充道，“我一直觉得你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朋友，或者对舞台……都非常负责，非常出色。”
毕竟，从申有娜那丫头日常的“控诉”和ITZY那些队友们的反应里就足以看出，这位猫猫队长是真的在尽心尽力地关心着每一个人。
“但是……”
他绕了一大圈，终于还是绕回了那个最核心的话题。
“但是，我觉得我们俩……可能真的，不太合适。”
他看到女孩的眼神开始变化，连忙又找了不那么直接的借口。
“我……我其实是说，我们现在的身份都太敏感了。而且……”
田振辉后面的话再也说不下去了。因为他看到猫猫队长那双原本还燃烧着火焰的眼睛，迅速地蒙上了一层水光。
她的眼眶也一点一点地红了。但她依然倔强地咬住自己的下唇。
其实花丛老手这个时候自然知道应该怎么办。
不就是女孩给你表个白嘛。
如果不想浪费，大可以“先接下，再冷藏”，温温柔柔地暧昧着。既不需付出责任，也不伤了面子。
又或者，来一手欲擒故纵，将对方拿捏得死死的。
显然，田振辉没有那么丰富的“情场经验”。
他只是觉得，如果对方是一个和自己没什么交集的陌生女孩，那么干脆利落地直接拒绝也就罢了。
但是，对方是黄礼志。
她和自己都是艺人，而且同属于JYP前后辈，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实在是不想把这份关系搞得这么僵。
更何况，自己和她们ITZY整个团的关系都算得上亲近，队伍里还有一个关系格外亲密的申有娜。
所以他拒绝得比较委婉。
他以为自己这番“委婉”，已经为她留足了体面。
但……
他发现猫猫队长似乎真的很伤心。
可是，好像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总不可能女孩一哭，自己就心软地接受了吧？
······
黄礼志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走出田振辉的练习室的。
脚步有些虚浮，周围的一切声音都变得很不真实。
自己的第一次告白，就这么被拒绝了吗？
但很快，她又摇了摇头。
好像……也不算完全被拒绝了吧？
毕竟刚刚振辉oppa说，因为两人都是艺人，ITZY又是上升期，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队友着想。
他还说了什么来着？
好像是说……他自己不是个好人，不值得自己喜欢？
后半句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听错了，还是在情绪混乱中自行加工了。
但这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黄礼志觉得田振辉说的那些关于“身份”和“现实”的顾虑，每一个都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