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刚才竟然还在因为田振辉展现出的强大而害怕他,还在心里下意识地疏远他……
周子瑜啊,你怎么能这么忘恩负义?
一股强烈的愧疚感,瞬间冲垮了周子瑜心中的壁垒。
她不能,她也不想,让对方就这么带着自己那份愚蠢的“恐惧”和“疏远”从这个房间里离开。
他救了自己,至少……至少应该让他知道,自己是感激他的。
“oppa……”
周子瑜的声音带着微微的哭腔,手也抓得更紧了。
“……对不起。”
“别走,好不好?”
对不起?
听到这三个字,田振辉愣住了。
他感觉周子瑜今天不是在巷子里被暴徒吓坏了,或者是在飞机上真的把脑子给顛坏了。
该说道歉的人,明明是自己才对。
如果不是自己提议来那不勒斯,如果不是自己定下那个晚餐的约定。
她根本就不会出现在那条混乱的街区,更不会经历刚才那噩梦般的生死瞬间。
田振辉看着眼前这个语无伦次的女孩,心里产生了浓浓的自责。他抬起手,亲昵地揉了揉周子瑜的头,
“说什么胡话呢,应该是我说‘对不起’才是。”
“不不不,不是的!”
周子瑜被他这个动作弄得一怔,连忙拼命地摇着头解释,“我其实……其实……”
她其实想说,对不起,我之前竟然会害怕你。但这句话,在如此复杂的情绪下怎么也说不出口。
“好了好了,我们是需要互相道歉的关系吗?”
田振辉笑着打断了她,毕竟现在不是让她进行情绪复盘的时候。
“早点休息吧,今晚你真的被吓得不轻,别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了。”
他说完,轻轻拿开周子瑜还抓着自己衣角的手,准备再次转身离开。
想把空间留给她独自平复。
眼看田振辉又要走,周子瑜刚刚才建立起来的一点点安全感似乎要再次崩塌。
恐惧压倒了所有的犹豫和羞涩。她再次上前一步,声音里也带上了些许请求:
“oppa!我……我一个人,害怕。”
田振辉准备去开门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下来。
他缓缓转过身。
看着她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看着她还挂着泪痕的睫毛,看着她因为情绪激动而不断发抖的身体。
他脑海里闪过了很多东西。
那些从战争或巨大灾难中幸存下来的人,即使身处绝对安全的环境,晚上也无法轻易入睡,噩梦缠身。
他们需要很长时间的心理疏导才能走出阴影。
再说了,就算没有这些,周子瑜被一个喷雾特效就能吓得瘫软在地。这个丫头其实胆子真的很小。
让她一个人在这种状态下度过今晚……好像真的挺难的。
田振辉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最终,所有准备离开的理由都化作了纵容和妥协。
“好吧好吧,我不走。”
他指了指卧室的方向,像是在哄一个不肯睡觉的小妹妹。
“你先进去睡觉。我等你睡着了,再过去隔壁找俊勇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