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还耸了耸肩,自嘲地补充了一句:“欢迎来到那不勒斯。”
只不过,工作人员的镇定,非但没能安抚林姐,反而让她那颗高悬着的心,彻底沉入了冰窖。
她冲回房间,再次扑到窗边。
只见不远处的主干道上,无数惊慌失措的人群正推搡着从闹市区涌来。
有的人在跑,有的人在哭,有的人甚至在混乱中被人推倒在地。
那画面像极了灾难电影里的场景。
而她负责的那个女孩,那个她们TWICE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忙内,此刻……她现在在哪里?
是不是也被困在了那片混乱之中?
林姐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酒店的备用电很快就恢复了,房间重新亮了起来,但手机的信号依然时断时续,根本无法进行稳定的通话。
林姐目前唯一能做的,仅仅也只是一遍又一遍地拨打着周子瑜的号码。
祈祷能有片刻的信号恢复。
······
冰冷的枪口就这么抵在田振辉的脑门上。
死亡的金属触感,刺激着他的神经。
脱掉?
让周子瑜脱掉她的外套?
那脱完外套之后呢?又会是什么?
田振辉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个肮脏不堪的画面,显然,眼前这个暴徒肯定不仅仅想要的是外套。
他试图在绝境中寻找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毕竟,这已经是最后的底线了。
而他身后的周子瑜,更是恐惧到了极点。
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再次朝田振辉的后背又躲了躲,希望能借着他身体的遮挡,来躲避对面那双如同毒蛇般的视线。
只不过,这种羔羊般的躲避,显然激怒了眼前的捕食者。
对方本就是亡命之徒,享受的是猎物在自己面前恐惧、臣服的快感。周子瑜的躲藏,在他看来是一种无声的冒犯。
“FUCK!”
他凶狠地咒骂了一句,将手中的甩棍“哐当”一声扔在地上,然后空出那只手,直接上前,一把揪住了田振辉胸前的衣领。
巨大的力量将田振辉整个人都向前提了一下,那冰冷的枪口也因此更深地嵌入了他额角的皮肤。
暴徒凑近了脸,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杀意。他恶狠狠地对着田振辉的脸吼道:
“听着,婊子。”
“如果,你不脱。”
他的拇指,在手枪的保险上发出了“咔哒”一声轻响。
“我就只能,先把他杀了。”
这句死亡威胁,如同一把利刃,瞬间斩断了周子瑜心中的侥幸。
这不是什么电影剧情,这是真的要开枪杀人的。
她看着田振辉那张微微涨红的脸,看着那个抵在他太阳穴上的枪口。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不!不要!”
周子瑜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尖叫,拼命地摇着头。
她不能……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田振辉因为自己而死。
“很好。”
暴徒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他稍微松开了揪着田振辉衣领的手,但枪口依旧没有移开。
因为他根本就没有让田振辉活着离开的打算,这不过是他猫捉老鼠的戏耍罢了。
他只是在享受。
享受这场游戏,享受将这两个光鲜亮丽的东方人逼入绝境,一点点摧残他们心理防线的快感。这也是他和帮派成员吹嘘的资本。
等看够了这场好戏,等将这个漂亮女人的心理防线彻底摧残之后,他就会毫不犹豫地一枪打爆眼前这个男人的头,然后再把已经吓傻了的女人打晕带走。
只不过,此刻的周子瑜浑身颤抖,脑子里只剩下恐惧,她根本做不出任何动作,只是一个劲地摇着头。
她的不配合,让暴徒那点戏耍的耐心也彻底耗尽了。
“看来,你自己也是真的很想死。”
他脸上的狞笑消失了,猛地将枪口从田振辉头上移开,直接指向了周子瑜!
“既然如此,我不介意——”
“Baby,baby,baby,baby,you are my fancy——”
就在这时。
之前周子瑜失手掉落在地上的那部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一阵元气满满的手机铃声毫无预兆地响起。
在这片本就充满紧张和死亡气息的巷道里,这突如其来反差,让暴徒的动作下意识地停顿了一下。
他的视线被地上的“噪音源”吸引了过去。
“操!”
他用母语咒骂了一声,似乎觉得这音乐亵渎了这场神圣的“狩猎”。
想也不想,他抬起脚就朝着那部手机狠狠地踢了过去。
就是现在!
这短暂的注意力转移。
对田振辉来说,这就已经足够了。
那原本高高举起做出投降姿态的双手,在暴徒低头的那一刹那,化作手刀,猛地劈在了暴徒的手腕上。
暴徒发出一声吃痛的闷哼,手腕上传来的剧痛,让他握枪的力量瞬间松懈。
而田振辉根本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在手刀劈下的同时,他的膝盖也已经如同出膛的炮弹,毫不留情地踢向了对方的下体。
“呃啊——!”
又是一声闷哼!
暴徒整个人像是被煮熟的虾米一样,弓着身子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巷子的墙壁上,然后滑倒在地。
这人还是经验太少了啊,田振辉在心里有些后怕地想。
其实也不能说这人经验少,因为意大利的宪法废除了死刑,这个重刑犯的手里还是沾着人命的。
而这番充满杀意的威胁,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是完全够用的。几乎没有任何未经训练的人,能在枪口下还保持思考能力。
更别说反抗了,没吓得尿裤子已经不错了。
只不过,他显然不清楚,他今天用枪指着的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那短暂的分心,已经足以让田振辉彻底扭转战局。
那把黑色的手枪,应声脱手,掉落在了不远处的积水里。田振辉一个箭步上前,快速地捡了起来。
冰冷的触感传来,让他心安。
他熟练地打开保险栓,检查了一下弹夹。
然后,他将那黑洞洞的枪口,重新对准了那个还在地上像蛆虫一样蜷缩蠕动的身影。
昏暗的巷道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只不过这一次。
攻守之势,瞬间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