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TZY宿舍。
窗外,首尔的阴雨天还在持续,雨点敲打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哒哒”声。
黄礼志从房间里出来倒水,一眼就看见了蜷缩在沙发角落里的申有娜。
她看着沙发上那个无精打采的忙内,有些疑惑地开口:“有娜啊,怎么还没去休息呢?蔫巴巴的,是最近跑行程太累了不舒服吗?”
申有娜闻言,只是将手机屏幕朝下盖住,又把脸深深地埋进了沙发抱枕里,两条长腿有气无力地胡乱蹬了两下,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
黄礼志不禁感叹,看来这次回归是真的把孩子们累坏了。连有娜这种体育生出身的体能怪物都被累成这样,真不知道LIA那个富家小姐私下里是怎么硬撑下来的。
申有娜趴着背对着自己,黄礼志也看见了自家忙内那愈发纤细的腰身和宽胯曲线。
她本想走过去,像往常一样在自家忙内那挺翘的屁股上拍一下,给她注入一点“爱的能量”。但看着忙内那副明显不对劲的低气压模样,最终还是化为了心疼。
“有娜啊,你要是实在太累了,我就跟经纪人oppa打个招呼,给你放两天假,好好休息一下。”
毕竟是自家的妹妹,这副蔫蔫的样子黄礼志肯定也是心疼的。
听到“放假”二字,沙发上的申有娜才猛地坐了起来,脸上却满是犹豫和纠结,小声地嘟囔了一句:“阿尼~~”
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其实,让她烦恼的根本不是身体上的疲惫,而是最近田振辉越来越少回复她的消息了。
如果是“未读”,申有娜尚且能安慰自己:oppa现在是大势演员了,肯定很忙。
但很多时候,消息旁边都清清楚楚地显示着“已读”两个字。
已读,不回。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对一个正处于青春期心思敏感的少女来说几乎是世界上最残酷的刑罚。
她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
是自己之前不理他,现在报应这么快就来了吗?
可是……前几天他亲自送自己回家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难不成……是自己这几天发消息太频繁了,他觉得烦了?
他其实……不喜欢太黏人的女孩子?
但之前也不是这样的啊……
一连串的自我怀疑在心中反复翻腾,越想越乱,越想越委屈。
但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能和猫猫队长说吗?
申有娜偷偷瞥了一眼黄礼志,又暗自摇了摇头。她太清楚自家队长对田振辉有多大的偏见了。
在自家队长心里田振辉已经被打上了“危险人物”的标签。要是把这件事告诉她,不仅得不到任何有效的安慰,反而只会招来一顿“你早就该离他远点”的说教。
不要,绝对不要。
而申有娜这副欲言又止心事重重的表情,落在黄礼志眼里,则让队长的担忧更深了。
这孩子肯定是压力太大,又或者身体哪里不舒服,但是怕拖累团队进度硬撑着不敢说。
黄礼志正打算开口再多问几句,她的手机却“嗡嗡嗡”地响了起来。
是经纪人打来的。
“礼志啊,关于全州……”
经纪人在电话里快速地说着后续赈灾义演的安排,以及当地政府希望艺人配合的一些公益宣传计划。
“……内,oppa,我知道了。”
“时间定下来了吗?”
“好的,我会转告成员们……”
黄礼志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回应一声。
“对了,我们JYP这边,田振辉xi也确定会一起去。”
申有娜原本还沉浸在自己的小情绪里,却敏锐地从队长的听筒中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
振辉oppa?
怎么……ITZY的集体行程,经纪人会特意提起他的名字?
她的大脑飞快运转,却完全跟不上这个事情的逻辑。
黄礼志挂断电话,还在消化着刚才的信息……接下来要和那个最不想见到的人一起去灾区进行长时间的公益活动,这到底算是什么荒唐的命运安排。
“欧尼。”
还没等她想明白,身旁的申有娜已经凑了过来,那双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她,之前所有的“兴致缺缺”都一扫而空。
“刚刚……经纪人oppa说什么了呀?”
黄礼志看了她一眼,暂时压下心底的复杂情绪。
“就是之前跟大家提过的全州洪灾的公益活动。经纪人欧巴刚打电话通知说,我们ITZY参与义演的具体日期定了下来。还有后面我还需要单独再跟着去一趟全州。”
听到自家队长真的要去新闻播报的灾区,申有娜刚才那点好奇的心思瞬间就被担忧所取代。
她忘了自己本想问什么,连忙拉住黄礼志的胳膊,焦急地劝道:
“欧尼!我看新闻里说那边的路都被洪水冲垮了,好像还在下暴雨。那么危险,欧尼你能不能不去啊?跟公司说说嘛。”
黄礼志听着妹妹这孩子气般真情实感的关心,心里一暖,先前那点烦躁也消散了不少。
她忍不住笑了笑,反手拍了拍申有娜的手背,安抚道:“傻丫头,我是全州的女儿呀。”
“我的家乡在受苦,欧尼我又怎么能不去呢?”
“那……刚刚我好像听到了振辉oppa的名字,经纪人怎么会提起他呢?”申有娜也想起了自己最初的疑惑,再次开口问道。
“因为这次去全州的公益行程,”黄礼志看着她平静地解释道,“振辉oppa也会一起去。”
“jinjia?”
申有娜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刚刚才平复下去的担忧立刻又提到了嗓子眼,只不过这次担忧的对象换了个人。
“oppa怎么也要去?那边那么危险。”
她说着,也顾不上再和队长聊天,立刻拿出自己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噼里啪啦地飞速打起字来。
她一边打字,嘴里还一边不满地小声碎碎念着:
“这个臭oppa……最近也不知道在忙什么,都不理我了。难不成真忙到连看手机的时间都没有吗?”
“真是的,要去这么危险的地方……也不知道跟我说一声。”
这句无心又饱含怨念的声音虽小,但还是清晰地飘进了旁边黄礼志的耳朵里。
——田振辉,最近没怎么搭理有娜?
她立刻就想起了几天前,在那个巷子里男人砸在墙上的那一拳,和他最后那句不知真假的承诺。
“我会和有娜,保持距离的。”
难道……
自己那天的话真的起作用了?
那个男人真的开始主动疏远有娜了?
黄礼志看着身旁正鼓着脸颊愤愤不平的忙内,又想了想自己胳膊上那还没完全消退的淤青和擦伤。
她忽然觉得自己当初受的那些伤,好像……也不算太亏。
至少是有效果的。
没白受。
再联想到刚才申有娜在沙发上那副魂不守舍、兴致缺缺的模样。
黄礼志也恍然大悟——她哪里是因为行程太累了,而是因为田振辉不理她了。
申有娜自然不知道,害她如此烦闷的“罪魁祸首”此刻就坐在她身边,还摆出了一副为她着想的姿态。
眼看着发出去的短信石沉大海,她终于忍不住了。
“不行,我得给oppa打个电话问问。”
“别!”
她刚点开通讯录,一只手便伸了过来按住了她的动作。
申有娜不解地回头,正对上自家队长那张写满了严肃的脸。
黄礼志在心中叹了口气。
她好不容易才让田振辉那小子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让他主动疏远你,为你制造了一道安全的“壁垒”。
怎么能让你自己亲手把它给拆了?
欧尼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啊。
你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但总比以后知道了真相,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哭鼻子要好吧?
黄礼志在心里进行了一番悲壮的自我动员后,才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有娜啊,你听我说。振辉oppa他现在肯定很忙的,要去灾区这么大的事,也是他自己的决定。”
“你忘了吗?他现在可是网民心中的国民善人啊。这种时候他要考虑的事情肯定很多,我们……就不要打电话去打扰他了,对不对?”
“等过几天,我见到他的时候会帮你问问情况的。”
申有娜撇了撇嘴,收回手机。她显然对自家队长这套冠冕堂皇的说辞并没有完全放在心上。
“国民善人”和不回自己消息,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我也是“国民”的一份子啊,oppa怎么就不能多关心关心我呢?
不过……
申有娜看着身旁这个欧尼,心里又升起一丝奇怪的感觉。
自家这位田振辉“头号黑子”的队长,今天竟然……会主动开口帮他说好话?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虽然心里依旧别扭,但申有娜也不想和此刻“通情达理”的队长对着干,只能闷闷地“哦”了一声,收起了手机。
看到自家忙内难得如此乖巧,黄礼志的脸上立刻露出了老母亲般欣慰的笑容。
她对田振辉的观感,确实因此大为改善。
看来这小子还算有点自觉,没有真的想来祸害我们家单纯的忙内。
而这份观感的改善,其实更多是来源于她对自己在这场“关系保卫战”中尽心尽力的自我肯定。
黄礼志突然觉得,胳膊上那点擦伤好像都没那么疼了。
······
凑崎纱夏的公寓,卧室。
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还在下着。
房间里开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将两个女孩依偎在一起的身影映照得格外温暖。
名井南已经在这里住了快一周了。两人的关系真的已经和好如初。
甚至,因为各自心底里那份秘而不宣的“愧疚”,比从前还要再亲密上几分。
凑崎纱夏的百般照顾和体贴,是源于她内心深处那份欺瞒与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