凑崎纱夏那冰冷强硬的语气,仿佛是在训斥一个不听话的下属,而不是在和昨夜还同床共枕的人说话。
田振辉一直积压在心头的那些情绪,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也被点燃了。
泥菩萨也有三分火气。
他受够了。
受够了这种莫名其妙,受够了她这种自说自话,完全不沟通的傲慢态度。
受够了这场从头到尾只由她一个人定义的“关系”,自己像个外人一样站在她精心编织的高墙外。
田振辉猛地站了起来。
他本就高大的身形,在清晨的微光下投下了浓重的阴影,一整块压下来,几乎将床头的凑崎纱夏完全笼罩。
凑崎纱夏被他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背脊贴上冰凉的床板,眼神顺着那道黑影往上扫,不可避免地落在了昨晚差点要了她半条命的罪魁祸首上。
“……”
她感觉自己的眼睛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撇向了一边。
刚才那副冷静理智的气场,在这一刻瞬间土崩瓦解。
田振辉也察觉到了她视线的落点和那突然爆红的脸颊,他低头瞥了一眼自己这幅还没来得及收拾战场的状态,脸色也有些挂不住。刚才那股上头的火气,也被这份突如其来的窘迫冲淡了不少。
他走到床尾,从凌乱的衣物堆里找到自己的长裤,准备先穿好。
两个人,一个默不作声地背对着穿衣服,一个死死别着头。
房间里陷入一种比刚才更尴尬的沉默。
就在田振辉刚把裤子穿好,准备找件T恤套上的时候——他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清脆的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田振辉动作一顿,低头扫了一眼屏幕。
【李俊勇】
是经纪人打来的。
“振辉啊,你怎么还没下来?”
“昨天我把新的行程表发给你了,记得确认一下。”
“对了,你去福冈的行程我也给你调好了,正好在你媒体会之后有两天休息,可以去看Twice在那边的演唱会。”
李俊勇的话透过听筒传过来,也清晰地落入了凑崎纱夏的耳中。
福冈?
演唱会?
凑崎纱夏的眼神猛地一动,心里那潭被搅乱的湖水,又泛起了新的的涟漪。
他……真的要去?
“好的,俊勇哥,有些睡过了,我马上下来。”田振辉快速地回应道。
挂断电话后,他抬眼瞥了眼还坐在床上的凑崎纱夏——她低着头,没什么表情,也看不出到底听到了多少。
昨晚李俊勇确实发来过新的行程安排,只不过那时候,田振辉他哪还有心思去点开什么消息。
挂完电话,田振辉快速地找出一套干净的衣服穿上,又简单的收拾了一番。
但是……
房间里的空气却愈发凝滞。
电话像是一道分水岭,彻底把彼此从刚刚那场对峙中拎了出来。
田振辉必须走了,有工作要赶,但凑崎纱夏还在这里——这才是最让人不知所措的部分。
好在这是他的房间,别人不会贸然闯进来。田振辉从行李箱里取出一件深灰色卫衣和一条运动裤,走到床边。
“你昨天的衣服……不太方便穿回去。”他把衣服递过去,“这套你先将就一下。”
说完,田振辉转身拿起自己的背包和资料,看向门口的方向,声音低了下去:“我上午还有行程……先走了。”
此刻的他,内心却充满了一种想要立刻逃离这段不清不楚关系的冲动。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凑崎纱夏,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昨晚的自己。
离开似乎是现在唯一的选择。
······
门被轻轻带上。
田振辉离开后,房间里瞬间陷入一片安静。
凑崎纱夏望着那套他留下的衣服,脸上那副故作镇定的平静面具,终于再也撑不住了。
她向后一倒,重重陷进柔软的大床,将被子一把拉过来盖住头。
昨夜的疯狂,清晨的对峙,还有他最后那个逃离般的背影……所有的一切都乱糟糟地搅成一团。
凑崎纱夏又将脸埋进枕头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全是田振辉的味道,混杂着酒气和她自己的香水味……还有那种说不清的暧昧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