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现在只从凑崎纱夏混乱的话语里听到了一个“Mina”的名字,连她们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冲突都还不知道,但眼下只能先稳住她的情绪。
而凑崎纱夏仿佛终于等来了那个她苦苦寻求的回应。
她紧绷的身体瞬间松懈下来,她再也忍不住,抱着面前的田振辉,将脸埋在他的胸口开始放声大哭起来。
“我就知道……振辉……”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懂的……你一定……”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语无伦次地哽咽着。
田振辉有些僵硬地任由她抱着,隔了许久才抬起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语气低缓:
“好了,Sana,不哭了……都过去了。”
凑崎纱夏像是终于哭累了,又像是终于卸下了负重,情绪一点点平复下来。
她吸了吸鼻子,抬起那张哭花的脸,胡乱用手背擦了两下眼泪,然后退开一步,重新拿起桌上的酒杯,仰头就要将剩下的那点烈酒一饮而尽。
“别喝了。”田振辉动作很快,及时伸手拦住她的手腕。
“时间不早了,你已经喝太多了。”
“为什么不能喝?”凑崎纱夏红着眼睛反驳道,“你不是说我没有错吗,既然我没错,我为什么连喝酒都不行?”
尽管带着醉意,但她此刻的逻辑却异常清晰,也……令人无法反驳。
田振辉看着她,好半天才重新放缓语气:“好,好……你想喝,我陪你。”
他不动声色地把凑崎纱夏手里的杯子拿走,又顺手把那瓶高浓度威士忌往远处推了推。
“但你不能再喝这么烈的了,我们换点别的。”
“不换。”凑崎纱夏固执地打断了他。
她指着桌上那瓶还剩大半的威士忌,开口道:
“今天就把这瓶喝完。”
“喝完了我就走。不然,我哪儿也不去。”
——柴犬本就出了名的反骨,而此刻喝醉的凑崎纱夏,更是将这份固执发挥到了极致。
田振辉看着她,额角跳了跳,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他知道,这时候若是强硬带她走,只会让她闹得更凶。而真把她一个人留在这,他又哪放心得下。
他叹了口气,低声道:
“……好。”
“喝完我们就走。”
包厢里陷入一种奇异的沉默。
田振辉没有再开口,只是坐在那里默默地陪着她一杯一杯。
有几次,田振辉想开口问她点什么,但看见她握杯的手还在颤,就又咽了下去。
而凑崎纱夏,也在他真正接过杯子的那一刻开始,缓缓地安静下来。
有人陪着她疯,她也不需要再疯得那么用力了。
她没有再提名井南,也没有再提先前那通发疯的电话,只是机械地喝着,好像真把这场酒当成了一项完成指标的任务。
两人就这样在沉默中,慢慢把那瓶威士忌,一点点见了底。
“……喝完了。”田振辉放下空杯,“现在,可以走了吗?”
凑崎纱夏抬头看着他。
虽然那双眼已经醉得有些迷离,但是神情却出奇地安静——这场通过喝酒的自我惩罚已经结束了。
她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如同体力耗尽的小狗狗终于闹完了脾气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