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振辉微微侧头,语气带着一丝关切的疑惑:“怎么了,美延?是被子没盖好?”
赵美延还是没回应,似乎是在等他再说点什么,又像是在赌气般的沉默。
田振辉重新躺下,刚准备闭眼继续睡觉,就感觉小腿被一阵轻踢。
那力道不大,信号却很明显,带着点幼稚的倔强,又带着一种隐秘的撒娇。
田振辉这下愣了愣,他立马明白赵美延的意思了。
只是——
他们俩在一起也不是一两天了,从前都是赵美延说什么就是什么,直来直往,从不绕弯。
像今晚这样闷不吭声地踢他一脚,还真是头一回。
不过田振辉也不打算说破。
他索性装傻,闭着眼慢慢调整呼吸,装作真的准备入睡,像是完全没察觉那一脚的含义。
反正赵美延不说,他也可以陪着演下去。
果然——
没过多久,身边的被子忽然被掀开了。
借着床头微弱的灯光,田振辉看见赵美延直直地盯着他,眼神不善,像是压了一整晚的火气终于要冒头了。
其实赵美延刚才只是心里有气。
本来今天回来就是打算好好谈谈的,哪怕撒个娇,耍点性子也没关系。
可看见柳智敏的消息,一顿饭吃到心情寡淡。
现在一句“困了”真被这小子误会成困了——她彻底没了说话的心情。
后面正当她犹豫着要不要重新问出口,还是干脆找个别的借口绕进去。
结果田振辉倒好,劈头盖脸一句“太累了?”
你是看不出来我哪儿是真困,哪儿是假烦吗?
更气人的是。
说了两句就没下文了。
不知道哄哄人吗?
不知道解释两句吗?
那你就别睡了!!
赵美延越想越气,最后干脆一发狠,直接翻身跨坐到他身上。
她的双手撑在田振辉身体两侧,头发有点乱,眼神却比刚才还清醒。
“田振辉——”她咬牙开口,声音也拔高了几分,“我说睡觉,你就真打算睡觉了?”
她弯下腰靠近他,眸色暗了一些,咬字一顿一顿的:
“现在几点了你知道吗?你是血压低还是脑子慢?”
“大晚上的,这时间是给你睡觉的吗?”
说着,她已经用力拽开田振辉身上的衣服,动作带着点报复性质,却又明显没打算停下。
田振辉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愣了一下,紧接着就低声笑了出来:
“好好好,都怪我,怪我还敢睡觉。”
“本来就是都怪你!”赵美延毫不客气地顶回去,声音闷闷的,像是在宣泄积攒的委屈。
田振辉扶着她,防止她乱动时重心不稳。
······
原本满腹的不满和情绪——那晚电话的画面、刚刚的冷漠、手机上那个名字的出现……在这一刻全都像是被搅碎了,揉进了喘息与肌肤之间的缝隙里。
赵美延起初还在赌气,动作也带着些小小的惩罚意味,可到后来,她渐渐忘了那些刺人的细节。
此刻被他稳稳抱着,用掌心小心地护着的时候,留下一片短暂的平静。
哪怕两人之间的关系明明还藏着一根看不见的刺,哪怕赵美延自己也知道——
那些没问出口的事,并没有真的过去。
可眼下,她还是忘我了。
还是贪恋着这一刻的亲密与依赖。
当田振辉按住自己的脖子的时候,赵美延真的突然有些动摇了。
好像他从未变过。
好像他们之间,根本没有什么柳智敏。
好像他还是那个只爱她、只为她收拾厨房、只为她熬汤的田振辉。
她不想再去分辨这一刻到底是真,还是自己想相信的假象。
至少现在——
人影晃动之间,赵美延像一只被摆弄的洋娃娃。
她却没有抗拒,甚至还有些庆幸。
还好自己是女团出身,要不然照这强度。
是这些天被压抑的情绪。
是那些没说出口的话。
是那晚医院的通话。
是今晚饭桌上的沉默。
想到这里——赵美延仿佛忽然变成了一个由委屈堆叠而成的人。
可偏偏,她低头看着田振辉闭着眼似乎沉浸其中的模样,心里却倏地泛起了一股酸意。
他现在是不是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其实是在难过?
赵美延忽然觉得委屈得厉害。
胸口像压着一口气,又堵又热,堵得她差点眼眶发酸。
一股冲动上来,赵美延突然想咬田振辉一口——咬得他印子好几天消不掉。
就像小孩撒气那样,带着一点任性,一点惩罚,还有一点……深藏的心软。
她俯下身,朝田振辉的脖颈靠去。
可还没等她靠近,田振辉就像察觉到了似的,忽然侧头躲开。
那动作并不粗鲁,甚至还带着几分小心,顺带用手挡了挡她的下颌,像是在安抚她,又像是在提醒:
——不行,这里不行。
赵美延顿住了。
她愣在原地,睫毛轻轻颤动着,半晌没有反应。
理智告诉她,他不是在躲避,也不是在防备。大概是怕留下痕迹被人看到。她知道他的行程排得很紧,也知道脖子上的痕迹很难解释,尤其是面对镜头和通告。
如果是平时,赵美延大概也就笑笑过去了,她一向识大体。
可今天……不一样。
那个偏头的瞬间,她的心像是被什么扎了一下。
不是疼得厉害,但却很真。
她忽然开始怀疑——
田振辉的动作,是真的怕留痕,还是……怕留痕的是她?
赵美延忽然有些委屈,又有些难堪。
那口没咬下去的地方,现在却变成了她心里的一处空白。
就像她轻轻靠过去的一点爱意,被什么无声地挡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