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响起的手机提示声让柳智敏吓了一跳。好在不是田振辉的手机——而是她自己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金玟庭：【情况怎么样？】
柳智敏抿了抿嘴，她盯着这行字发呆，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回。
今晚这抓马的局面……
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和玟庭解释，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该说。
她正犹豫着，身旁的田振辉轻声开口了。
“智敏啊，你也快点回去了吧。”
他语气温和带着几分倦意，“今天晚上……谢谢你了。”
柳智敏一怔。
她今晚来这里的目的其实只完成了一半。
她确实说了“对不起”，但最重要的那句话——她一直没能说出口。
这些话在她心口打了无数个转，却始终没能鼓起勇气说出来。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刚刚好不容易酝酿出的情绪，被先前打断后，她现在竟开始退缩了。
她的手指还停在手机屏幕上，连发送都没按下。
这时病房里再次响起一声电话铃声。这次，是真的田振辉的手机。
“俊勇哥，怎么了？”田振辉接起电话，第一句话就让柳智敏悄悄松了一口气。
“哦，对了差点忘了说。”
电话那头，李俊勇声音低了些，“明早会有公司艺人过来探望，媒体也会到现场。你那边得稍微准备一下，我会让助理把东西送过去。”
“知道了，哥。”田振辉简单回应。
“早点休息，我这边也快忙完了。”
挂断电话后。
田振辉收起手机，转头看向柳智敏：
“智敏，你也早点回去吧，不用担心我了。等会儿助理会过来，明早还得应付媒体和公司的人。”
说着，他下意识想动一动那条受伤的右腿，尝试撑着起身。
“嘶——”
绷带缠得太紧，牵动了伤口，一阵钝痛窜了上来，让他忍不住轻轻倒吸一口气。
柳智敏见状立刻起身扶住他，语气里不自觉带了责备：
“你还是别动了，在床上躺着吧。等助理来了我就走，至少……我心里也能踏实点。”
本想展示“没事人一个”，结果反倒扯到了伤口，田振辉只得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没再反驳。
······
赵美延第一眼，她就看到了病床上躺着的人影。
是田振辉。
他穿着宽大的蓝白条纹病号服，他好像正想尝试着坐起来，一只手撑着床面，另一只手……
赵美延的目光陡然一紧。
一个年轻女孩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野里，正弯着腰伸出手臂，小心翼翼地搀扶着田振辉的胳膊，似乎在帮助他调整姿势。
女孩的背影挡住了视线看不清脸，只能看出她身形纤细，衣着简单，戴着围巾，而轮廓也说不上熟悉。
她是谁？
助理吗？还是医院的护工？
赵美延下意识地想用理性解释这一幕，眼神却没能移开。
就在这时，那个女孩似乎察觉到田振辉坐得不太稳，又更靠近了一些，几乎是半侧着身子，用自己的肩膀去支撑他的重量。
这个动作，亲密得有些刺眼。
然后女孩微微侧过头，与病床上的田振辉说了句什么，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
那一瞬间，病房内床头灯的光线恰好照亮了女孩的侧脸，让赵美延看清了对方样貌。
是她？
柳智敏？
就是刚才电话里那个声音冰冷的女人，那个自称“助理”的人。
而“柳智敏”这个名字，像一把淬了毒的钥匙，瞬间打开了她记忆的闸门——田振辉曾经跟她提过的，那个已经成为过去式的名字！
之前说起的时候，就给她看过照片，她当时还笑田振辉手机整理得不够干净。
后来田振辉和柳智敏一起拍广告，她看过物料，也认出那女孩，但那时并没有多想。
现在——
她从未想过，会在这样的地方，这样的时间，看见她。
电话里那个冷漠又带着警告意味的声音，和此刻病房中那副贴近的画面重叠在一起，产生了一种极其强烈的荒谬感。
赵美延站在那儿，几乎一动不动。
明明自己才是正牌女友，明明自己才是那个第一时间赶来心急如焚的人。
可为什么——
为什么站在他身边的人，会是柳智敏？
她不是艺人，不是JYP的员工，甚至和今晚的事情毫无关联，可她却出现在这里。而且，是她接起了田振辉的电话。
赵美延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那种被侵入、被越界的感觉，如同一只无形的手慢慢攥紧了她的喉咙——不疼，却令人无法呼吸。
她有一瞬间的冲动，真的，很想立刻推门进去，把一切都挑明。
但马上，理智像是绷在脚踝上的绳索，猛地拉住了她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