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片场被巨大的灯光照得亮如白昼。
田振辉裹着厚实的大衣坐在监视器旁边的折叠椅上，等待着下一场戏的布置。
他脸上带着妆，遮盖了大部分的疲态，但那双眼睛却骗不了人。
混乱思绪，像粘稠的沼泽，将他的精神一点点往下拖拽。
他翻看着今晚要拍的戏份。
是张根秀在压抑环境下的一场内心戏。
这恰好与他此刻的心境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共鸣。
“嗡——”
手机震动了下。
是赵美延的消息。
她之前说过，今晚从印尼回来。
【我落地啦！！！】
田振辉盯着这几个字看了片刻。
其实挺想她的。
可惜他也不知道今晚要拍摄到几点。
只能回了条信息：
【我今晚拍夜戏，不太清楚几点能收工】
……
“Action！”
镜头对准了田振辉。
那份因为疲惫而带来的表情，反而更像是张根秀在长期压抑下形成的保护色。
他的声音，也因为下午的声乐训练，而带着一丝沙哑。
说出的台词显得缺乏生气，却意外地贴合了角色此时彼刻的压抑和无力感。
“卡！！”
导演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和惊喜，“还是非常稳定啊！振辉，就是这个感觉！保持住！”
监视器后的金成允导演非常满意。
……
拍摄比预期结束得要早。
田振辉有些恍惚地道了谢。
他自己也说不清是怎么回事。
不过。
熟悉的拍摄和来自剧组的鼓励，胸口那团缠绕了一整天的郁结，好像松开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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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额头抵在冰凉的方向盘上，田振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看了下时间，才刚刚过凌晨。
他以为今天要拍摄到凌晨三四点的。
原本打算直接回自己小区。
但……
脑海中浮现的。
却是赵美延那条简短的消息。
他甚至没有问她今晚是回公司宿舍，还是回自己在市区的公寓。
然后他也什么都没多想。
只是打了个方向盘，车头自然地调转，往另一个方向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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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嗒——”
门锁解开。
玄关的灯是开的，屋里一片柔光。
赵美延正坐在客厅地毯上，穿着宽大的睡衣，头发刚洗完，微微湿润着。
她手边是一本打开没翻几页的杂志，还有一个刚刚用过的面膜袋子。
听见门声，她抬头看了一眼。
“振辉？！”声音里满是惊喜。
她连拖鞋都没穿，几步冲到门口。
像只扑进熟悉窝里的小动物，整个人直接挂到了田振辉身上，手臂环住他脖子，腿也没收住地跟着一勾。
田振辉轻笑一声，顺势抱住她。
那种带着洗发水味和熟悉茉莉花香的气息，像是把他从混乱的现实里，轻轻地拉了回来。
眼底的疲惫像是被这一扑，缓缓熨平了。
“你刚到这边？”
田振辉一手托着她的腰，一手稳稳抱住她的腿，让她挂得更舒服些，语气带点宠溺地问。
赵美延亲了他一下，嘴角含笑：“嗯嗯，明天上午才去公司，就没回宿舍，直接过来了。”
说到这儿。
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歪头看他一眼：“你不是说今晚拍得很晚吗？怎么这会儿就回来了？”
像是在责怪，又像在撒娇。
她那会儿发那条消息，其实就是想问田振辉今晚有没有空。
她是真的很想见他。
不管是身体还是心里。
都想。
只是她懂事，从不过分黏人。
知道他要拍夜戏，就没多说。
也没告诉他自己回了这边的公寓。
没想到——
他还是来了。
像是心有灵犀一样地来了。
“今晚状态还不错，收得早。”
田振辉笑着应了一句，又在她嘴角亲回去一下，顺手拍了拍她的屁股，语气懒散温柔：“下来，我先去洗个澡。”
赵美延被他轻轻拍了一下，咯咯笑着从他身上滑下来。
还不忘抬手在他手臂上不轻不重地还了一巴掌，带着点娇嗔的意味。
她理了理微乱的睡衣领口，转身走向浴室的方向，边走边说：
“我先去帮你把热水放好，你去换衣服吧。”
走了两步，她又回头看他一眼，补了句，“里面还有上次你用过的洗面奶和洗发水，都没动。”
田振辉望着她的背影，忽然有点说不出的话卡在喉咙。
今天这一天，他不算太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