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准将,你以为,今天踏上这座桥的,只有我白虎团?”朴聚兴冷眼看着金镇宇。
“不,你错了。”
他停顿半秒,沉声说道:“白马师团,白骨师团,前进师团!”
“三大主力师团,就在我身后的十公里处。”
这已经不是威胁,而是赤裸裸的碾压宣言。
金镇宇假装表现出一副“大惊失色”的模样:“啊?三大师团都来了?”
看到金镇宇的反应,朴聚兴脸上挂着几分笑意:“现在立刻让开道路,金准将。”
“识时务者为俊杰。”
“只要你让白虎团顺利过桥,我以白虎团团长的人格担保,事后绝不追究你阻拦白马指挥官的事。”
金镇宇面露难色:“我还是向林师长请示一下,他还在首尔……”
今天是北山警卫师演训结束的日子,林恩浩回到首尔是应有之义。
这句话也是侧面告诉朴聚兴,林恩浩并不在这里。
朴聚兴脸色立刻难看起来,话锋一转:“林恩浩?哼——”
“你觉得他和白马指挥官相比,如何?”
朴聚兴也不可能直接说林恩浩不行,那样显得跟个二傻子一样。
他搬出卢白马的名头,林恩浩自然比不过。
论军中根基,卢白马目前是碾压林恩浩的。
金镇宇叹了口气,小声问道:“朴准将……您……您说的,真的不追究?”
“我和我的弟兄们……事后真的能平安无事?”
他的眼神紧紧盯着朴聚兴,似乎想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这卑微的姿态,像极了在绝对力量面前意志崩塌的军官形象。
这正是朴聚兴预期看到的效果。
林恩浩在军中的势力,怎么可能跟卢白马相提并论?
朴聚兴心中最后一点疑虑也消散了。
他盯着金镇宇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神态傲慢:“当然!”
“面对三大师团的兵锋,你选择顺从,是明智之举。”
“清理路障,让你的部队有序撤到两侧,给白虎团让出通道。”
“事后在白马指挥官面前,我亲自为你陈情。”
金镇宇牙关紧咬,点头道:“好吧。”
“朴准将,我相信你的承诺。”
金镇宇转头,对着身后不远处待命的副官说道:“传令,所有人,撤除警戒,搬开路障,给友军让路。”
副官的眼神闪了闪,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最终只能低下头,沉声应道:“是,旅长。”
朴聚兴脸上露出胜利者的笑容,眼角眉梢都写满了得意。
他甚至伸出手,想在金镇宇肩膀上拍一下以示安抚和嘉许。
金镇宇不着痕迹地微微侧身,脚步向左挪动半寸,避开了这个动作,只留下一个低垂的侧脸。
朴聚兴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随即收回,也不以为意。
此刻的金镇宇在他眼中,不过是个丧家之犬,不值得他再多费心思。
朴聚兴朗声道:“很好,金准将深明大义,不愧是军中俊杰。”
说完,他不再看金镇宇,带着一股志得意满的气势,转身大步朝自己的吉普车走去。
他需要立刻指挥部队过桥,兵贵神速,早一分钟控制南岸,就能早一分钟为三大师团长驱直入首尔核心区铺平道路。
北岸,白虎团集结地。
朴聚兴回到指挥车上,一把扯掉头上的军帽,狠狠摔在旁边的座椅上。
他一把抓起通讯器,对着话筒下达命令:“全团听命!”
“按原定序列,立刻过桥。”
“一营控制桥南要点,清理路障,开辟集结区域。”
“动作要快,一分钟也不许耽误!”
朴聚兴抬手拍了拍驾驶员的肩膀,语气急促:“把车开到桥头,我要亲自盯着部队过桥,不许出任何差错。”
驾驶员立刻应声,发动车辆,朝着桥头疾驰而去。
白虎团的士兵们早已摩拳擦掌,钢枪握在手里,枪口微微下垂。
作为卢泰健麾下最精锐的拳头部队,他们装备精良,部分士兵还携带了火箭筒和班组机枪。
白虎团训练有素,士气高昂,在越战中未尝一败,是全军公认的王牌部队。
越战期间,韩军还是很能打的。
南越太拉胯,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此刻听到过桥命令,各个营连立刻行动起来,士兵们快速列队,脚步声、枪械碰撞声、军官的口令声响彻北岸。
一营率先出发,后续部队依次跟进。
全团按照步兵营、机枪营、迫击炮营的序列,有序向着桥面推进,长长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步兵洪流的气势扑面而来。
军官们骑着越野摩托车来回穿梭,车身的发动机发出轰鸣,他们探出身子,大声吆喝着维持队形。
“都给我加快速度,别磨磨蹭蹭的!”
“保持间距,前后拉开一米距离,防止遭遇突袭!”
“机枪手跟上,抢占桥面两侧有利位置!”
通信兵背着便携式电台,跟在军官身边,电台里传出各种指令和回应。
“先锋营一连已抵达桥头,准备过桥!”
“二连跟进,注意警戒桥面两侧!”
“迫击炮营做好准备,随时支援一营!”
先锋营的士兵率先踏上幸州桥,步伐整齐,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桥面两侧和南岸方向,手指始终搭在步枪扳机上,随时准备开火。
他们快速推进,短短几分钟就抵达南岸桥头堡。
一部分士兵立刻在桥头两侧建立起简易环形防御阵地,依托桥面的护栏和残留的路障,架起班组机枪,枪口警惕地指向南方金镇宇部队。
另一部分工兵则快速跑向那些尚未完全清除的路障和铁丝网,开始进行清理工作,为后续大部队的展开扫清障碍。
先前那些驾驶大货车的111团驾驶员,磨磨蹭蹭地爬上货车,开始慢慢挪车。
桥头一片忙碌景象。
白虎团的工兵们动作麻利,分工明确,有人用撬棍撬动混凝土块,另外一批人用钢钳剪断缠绕的铁丝网,还有人将清理出来的障碍物搬到路边。
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自信,似乎胜利已经唾手可得。
在他们看来,金镇宇已经投降,南岸再无抵抗,只需要清理路障,等待三大师团赶来,就能完成任务。
朴聚兴站在桥北稍高处的指挥车上,举着望远镜观察着南岸的情况。
他看到自己的先锋营已经有效控制了桥头堡,工兵清理障碍的进度很快,那些碍事的路障正在被一块块搬开,露出宽阔的通道。
后续的主力步兵营已经踏上桥面,长长的队伍正源源不断地开过去。
一切都在按照最理想的剧本发展。
朴聚兴甚至能看到金镇宇的部队确实在有序地向后撤退,士兵们垂头丧气沿着公路两侧向远处走去,远离桥头区域。
这当然是金镇宇刻意安排的假象,目的就是彻底打消朴聚兴的疑虑。
朴聚兴放下望远镜,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拿下南岸之后,该如何向卢泰健邀功。
卢长官的大业,他的功勋,就在眼前,触手可及。
南岸。
金镇宇早已退到了远离桥头的一个加固掩体指挥部内。
林恩浩正拿着望远镜观看桥头情况。
“师长,白虎团已完全进入预设伏击区,其主力前锋步兵营已过桥,机枪营正在桥上。”金镇宇汇报道。
林恩浩淡淡说道:“炮营未上桥前,不着急,他们清理路障还需要时间。”
“是!”金镇宇回应道。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白虎团的工兵终于清理完路障,后续的迫击炮营也上了桥面。
就是此刻。
林恩浩拿起通讯器,按下通话键,下达命令:“111团,114团,开火!”
“南北夹击,碾碎他们!”
轰!轰!轰!
巨响首先从桥南的隐蔽阵地传来。
那是111团精心伪装的轻型迫击炮群发出的怒吼。
预设的炮兵阵地隐藏在南岸两侧的树林和土坡后,士兵们早已将迫击炮架设完毕,瞄准了桥面和桥南桥头的集结区域。
此刻接到开火命令,炮口瞬间喷射出致命火舌。
第一轮炮击精准覆盖了白虎团刚刚清理干净的桥头堡集结区域。
炮弹划破天空,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狠狠砸向地面。
剧烈的爆炸冲天而起。
火光与浓烟瞬间吞噬了桥南端。
巨大的火球在地面上炸开,冲击波将周围的士兵和障碍物都掀飞出去。
刚刚还在整理装备的白虎团士兵,负责警戒的机枪手,清理障碍的工兵,在猝不及防之下,直接被冲击波和弹片撕碎。
肢体的碎片和武器的残骸被抛向高空,又重重落下,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惨叫声被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淹没。
一名白虎团的工兵被冲击波掀飞,重重砸在桥面的护栏上,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只能吐出一口鲜血,重重倒在地上,再也没有动弹。
哒哒哒哒哒哒——!
嗤嗤嗤——!
几乎与炮击同时,密集的机枪声,AT4火箭弹从四面八方倾泻而下。
环形预设阵地上,111团的步兵们依托着工事、土坡和树林,全面开火。
白虎团吃亏就吃亏在士兵们都在清理障碍物上。
这波突袭杀伤力拉满。
桥南两侧的土坡上,111团的机枪手架起重型机枪,对着桥面和桥头的白虎团士兵疯狂扫射,火舌不断跳动,子弹狠狠砸向目标。
子弹打在桥面的沥青上,溅起一片片尘土,留下密密麻麻的弹孔。
AT4火箭筒操作员瞄准白虎团士兵密集的区域,不断扣动扳机。
打一发就扔,后续有源源不断的火箭筒送上来。
这种一次性火箭筒在别的部队很金贵,北山警卫师却是财大气粗。
无所谓,最短时间打出最多火箭弹才是王道。
命中率?
那不重要。
火力覆盖最重要。
火箭弹带着刺耳的呼啸声,落在士兵群中,瞬间炸开,炽热的弹片向四周飞溅,每一次爆炸都能放倒一片士兵。
一名白虎团的机枪手刚刚架起机枪,准备反击,一发榴弹就落在他身边。
剧烈的爆炸将他炸飞,机枪也被掀翻,弹片穿透了他的身体,鲜血染红了周围的地面。
隐藏在树林中的111团步兵,手持自动步枪,精准射击着暴露在外的白虎团士兵。
狙击手趴在高处的隐蔽阵地里,瞄准白虎团的军官和机枪手,持续点射,不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机会。
一名白虎团的连长正大声呼喊着,试图组织士兵反击。
话音未落,一颗狙击子弹就洞穿了他的头颅,鲜血和脑浆溅了一地。
他的身体晃了晃,重重倒在地上。
噗噗噗!
白虎团步兵成片倒下,鲜血染红了桥头的土地和桥面的沥青,暗红色的血液流向桥下的汉江。
“敌袭!隐蔽!快隐蔽!”
“反击!立刻反击!”
“找到敌人的火力点,打掉他们!”
幸存的白虎团军官们嘶声力竭地吼叫着,声音都喊破了,试图组织士兵有序反击,却根本无济于事。
在猛烈的火力压制下,南岸陷入一片混乱,士兵们各自为战,乱作一团。
“混蛋!金镇宇!”
“你敢阴我?!”
桥北的朴聚兴目眦欲裂,他举着望远镜,眼睁睁看着南岸瞬间变成一片火海炼狱。
白虎团的精锐先锋营在短短几分钟内,就遭到了毁灭性打击。
士兵们成片倒下,原本的步兵洪流,此刻变成了待宰的羔羊。
巨大的愤怒让朴聚兴几乎要吐血。
他猛地砸向指挥车内壁,拳头狠狠落在钢板上,手骨传来一阵剧痛。
朴聚兴对着通讯器狂吼:“所有单位,不要乱!”
“就地组织防御!”
“机枪手架起火力点,压制南岸火力!”
“后续部队加速过桥支援!”
“给我碾过去,碾过去!”
过桥的部队目睹前方的惨状,冲击的势头马上弱了下来。
士兵们纷纷停下脚步,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自信。
原本整齐的队形变得混乱不堪,士兵们相互推搡,有的试图继续前进,有的则想要后退,挤在一起,动弹不得,加剧了桥面上的混乱和拥堵。
后面的部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在拼命往前挤,喊着“支援先锋营”的口号。
前面的部队却在往后退,躲避密集的炮火和子弹,整个桥面变成了一锅粥。
士兵们相互踩踏,不少人被挤倒在地,瞬间被后续的士兵踩伤,甚至被活活踩死。
桥北的迫击炮营刚刚架设好两门迫击炮,准备向南岸开火,就被111团的火箭弹命中。
两门迫击炮被炸毁,士兵们伤亡惨重,剩下的人纷纷溃散,无法组织起有效的火力支援。
就在白虎团被死死钉在桥南头,承受着111团狂风暴雨般的打击,进退维谷之际,他们的背后北岸传来了枪炮声。
蛰伏于丘陵地带的114团,冲了出来。
他们已经在小山上隐蔽了很长时间,就是为了此刻的致命一击。
“114团全体注意!”
“目标,桥北敌后续梯队及指挥点!”
“冲锋,切断他们的退路!不允许任何一个敌人逃跑!”114团团长崔珉豪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炸响。
“冲啊——!”
震天的喊声从北岸桥头背后的丘陵中爆发出来!
无数北山警卫师士兵如同猛虎下山,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扑向白虎团的后方。
轰!轰!轰!
部署在丘陵反斜面的114团轻型迫击炮小组率先开火!
炮弹砸向桥北端正在集结,等待过桥支援的白虎团预备队和后勤梯队。
爆炸的火光在北岸腾起,巨大的火球接二连三地炸开,将试图增援的队伍炸得人仰马翻。
一发AT4火箭弹命中白虎团的弹药车,车内的弹药引发剧烈的殉爆,冲天的火光照亮了天空。
弹药的碎片如同雨点般落下,砸在白虎团士兵身上,瞬间夺走了他们的生命。
北岸士兵们纷纷逃窜,却根本无处可躲,只能任由炮弹不断落下,一个个倒在火海中。
哒哒哒哒哒!
嗤——!
轻重机枪,自动步枪的火力覆盖了桥北的防御薄弱区域。
114团的机枪手架起重型机枪,对着白虎团的士兵疯狂扫射,子弹织成一张密集的火网,将白虎团的士兵罩在其中。
持续输出的火力,将白虎团的后续梯队死死压制在桥北,无法前进一步,更无法增援桥南的部队。
半渡而击,基本就是屠杀。
不管是冷兵器时代还是热兵器时代。
“后面,后面有敌人!”
“是北山警卫师!”
“他们从背后杀过来了!”一名白虎团连长惊恐地大喊。
他刚刚转身,就看到好几名114团的士兵向他扑来,火力密集,根本无法抵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