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会长,他不是你们说的那种人。”
“驴马精神?呵……”
金大一气得冷笑起来,声音带着颤音。
“你们知道什么是驴马精神?是被你们那些混蛋老板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是拿着微薄的薪水还得感恩戴德,是出了事第一个被推出去顶缸,那才叫驴马。”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的怒火和委屈都吼出来:
“我告诉你们,跟着老板,我金大一活得有尊严。他拿我们当人看,当兄弟看。”
大炮被他的气势慑住,结结巴巴地试图辩解。
“不……不是,队长,我们就是……就是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
金大一猛地打断他,“你们凭什么随口污蔑一个好人?就凭你们那点伺候垃圾货色的经验吗?”
他不再忍耐,不再顾忌。
他要用最直接、最赤裸的方式,击碎这些可笑的偏见。
他盯着大炮,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地报出一个数字。
一个相当于他这些战友年薪十倍的数字。
“这是我去年,到手的钱。仅仅是基本工资,而且是税后。”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刚才还喧闹的包间,此刻连烤盘上油脂滴落的“滋啦”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都僵住了。
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难以置信,再到彻底的呆滞。
大炮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舌头打结。
“这……这……这只是……工资?那……福利……补贴……奖金……还有车……”
金大一仿佛打开了泄洪的闸门,语气恢复了平静。
“公司配的顶配奔驰GLS,私人用,所有费用全包。”
“我老婆孩子,看病走老板的私人医疗渠道,最好的医生,全额报销。”
“年底有公司期权分红奖金。”
他顿了顿,看着大炮那彻底傻掉的脸,补上了最后一击:
“老板说了,等他新订的飞机到了,现在那架湾流G550,划给他身边的个人服务团队出差用。说坐民航耽误事,也不安全。”
“私……私人飞机……给你们……当公务机???”
大炮手里的酒瓶终于脱手,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摔得粉碎,但他浑然不觉,只是死死地盯着金大一,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金大一看着眼前这些石化了的战友,心中那股憋闷许久的恶气终于出了。
但他没有得意,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解脱。
他坐回椅子,拿起酒瓶,给自己倒满一杯,一饮而尽。
然后,他看着他们,非常认真,甚至带着点恳切地说:
“钱多钱少,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跟着老板,心里踏实,活得……像个人。他从来没把我们当手下,是当家人。”
说完,他不再看他们,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烤得焦香的五花肉,默默地吃了起来。
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爆发,只是席间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而他的战友们,依旧沉浸在巨大的信息冲击和价值观的崩塌中,久久无法回神。
房间中,只剩下烤肉的滋滋声,和金大一平静的咀嚼声。
窗外的雪,还在静静地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