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尚贤听着楼下那越来越刺耳的谩骂和扩音喇叭的嘶吼，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那属于KB金融财阀千金的、平日里被刻意收敛的锋芒，第一次在这个小办公室里毫无保留地显露出来。
她抬手，动作利落地将一丝垂落的鬓发别到耳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那双此刻锐利如刀的眼睛。
她拿出自己那部私人定制的、镶着细钻的Vertu手机，拨通了一个只存着代号的号码。
声音不高，却用的是字正腔圆的命令式口吻：
“是我。”
“启动对YG娱乐及关联公司的二级财务审查程序。重点查他们近三年所有境外资金流水，尤其是经由离岸公司和虚拟货币渠道的部分。”
“对，现在。”
“另外，通知我们参股的那几家媒体平台负责人，三十分钟后，我要看到‘半岛黎明会’所有公开账户资金来源分析报告出现在我邮箱里。”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窗外的硝烟，嘴角也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既然对方连境外势力这张牌都敢明着打出来玩……那我也没必要只当个墨阳娱乐的代表了。”
显然，对于岛国的黑手，她和白墨阳虽然国籍不同，但是态度相同。
办公室里温度不低，窗外阳光也算明媚，可空气却像是被瞬间抽干又灌满了冰渣子，冷得刺骨。
楼下的喧嚣隔着厚厚的玻璃，变成一种模糊的背景噪音。
阳光之下的战争已经开启。
……
瑞草洞检察厅附近的老巷子里，藏着一家连招牌都快被油烟糊住的烤牛肠店。
那是真正的老首尔才知道的地道儿味道。
滋滋冒油的牛肥肠在滚烫的铁盘上卷曲、
油星子崩到桌面。凝成一层深褐色的污垢。
鼻尖混杂着内脏烤焦的焦香、烧酒辛辣的气味、还有老店主抽劣质烟丝的呛味。
白墨阳毫无大明星形象地蹲在塑料矮凳上。
拿夹子胡乱拨弄着铁盘上翻滚的牛大肠。
对面的姜正声，半岛文化院海外文化部的实权局长，此刻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也失了平时在文化沙龙里的那份儒雅。
闷头灌了一口烧酒。
廉价的绿色玻璃酒瓶旁边，压着份不算厚的文件。
“白老师，事情……有点失控了。”
姜正声把酒瓶往油腻的桌子上一撂，发出“哐当”一声，声音被周遭吵嚷的食客和铁板的噪音盖住了大半。
“白老师，不只是YG那老狗，我托人打听了一圈，”
他手指敲了敲桌上那份文件。
“一群本土的跳梁小丑，这次跳得特别欢。联合声明都整出来了，矛头直指您破坏行业生态，煽动对立……说到底，”
他抬眼看了看白墨阳，话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白老师，您的国籍，就是他们现成的靶子。”
白墨阳夹起一块烤得焦黄卷翘、滋滋作响的牛大肠。
看都没看姜正声递过来的那份文件。
随意蘸了点粗盐塞进嘴里。
嚼得嘎嘣作响。
果然地道的东西就是好吃。
“国籍？”
他几口咽下去，嗤笑一声，抽出纸巾优雅的擦掉嘴角的油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