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南洞豪宅的“静养”期,对IU来说,逐渐变成了地狱开局。
医生说,突发性重度耳聋恢复期最忌噪音和压力。
好嘞,李知恩女士充分践行医嘱:她把自己彻底变成了一个……聋哑人。
不,是“主动降噪模式”下的活雕塑。
客厅里白墨阳外放着新歌Demo,那重低音鼓点敲得墙壁都能掉灰。
白墨阳内心:“啧,音响不错,比我公司那套差点意思。”
李知恩就抱着膝盖缩在落地窗边的单人沙发里,耳朵里塞着物理降噪耳塞还不够,外面再套一层头戴式顶级降噪耳机,再加一件连帽衫把半个头包起来。
活脱脱一个“当代都市忍者龟”。
最让裴钟汉揪心的是吃饭。
白墨阳点外卖,那送餐员规规矩矩按门铃,被白墨阳说过之后改短信了。
每当短信“叮”一声响,白墨阳还没起身,李知恩就条件反射地蹦起来,眼睛死死盯住门口,整个人绷得像张拉满的弓,双手下意识地去捂耳朵。
白墨阳瞟了一眼。
应激反应这么重,看来这耳朵是真疼过……
啧,玩脱了吧李知恩,跟自己身体打赌,赌赢了进医院,赌输了直接进音乐圈历史书《英年早聋》篇。
真正的考验来了:交流。
没有声音的世界。
对于IU这种把旋律当饭吃、把嗓音当武器的女人来说,这不啻于被上帝关掉了核心技能栏。
白墨阳试过写字板,写了张:“饿不饿?”
李知恩扫了一眼,用笔在旁边画了个扭曲的哭脸小人。
白墨阳再写:“喝水?”
李知恩画了个水龙头哗哗流水,旁边写着“饱了”。
白墨阳内心:“……玩抽象派是吧,毕加索看了都得点赞。”
更打击人的是创作。
李知恩把自己关在“创作室”。
一个放满顶级设备结果全吃灰的房间,试图写歌。
她戴着她那套世界顶级的监听耳机,却只能听到一片嗡嗡声和自己的心跳——像劣质低音炮里塞了颗破心脏。
她对着谱纸,习惯性地想哼个旋律,喉咙刚震动几下,一阵尖锐的耳鸣就撕裂般刺进大脑。
她痛苦地闭眼,像被电击的小动物一样蜷起来。
曾经的天才创作人,现在连写首儿歌都得靠脑补旋律。
那种落差感,比她从三星广告牌上掉下来还难受。
桌上散落着她以前拿奖的专辑。
她随手拿起那张《CHAT-SHIRE》,手指划过封面上灵动狡黠的年轻脸庞。
那眼神,亮得像盛满了星光,充满了“老娘就是天才,未来都是我的”这种朴素的自信。
那是……没遇到白墨阳之前的李知恩。
三大台大赏。
她早拿全了。
IU闹钟画面闪回。
那天的风尚大赏,白墨阳和西卡并肩站着,正低声交谈。
西卡抬眼看向白墨阳的那一瞬间……那眼神,那是什么眼神,不是爱意,是占有。
是“这个男人是老娘的人,闲杂人等滚蛋”的绝对主权宣示。
像护食的雌狮。
对比她自己呢?
李知恩心里一刺。
我看他……是什么眼神,什么时候变成了那种……
你看看我啊,我也很棒,比西卡更好的乞怜。
那种生怕他不看我的可怜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