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安静了。
Sunny等了五秒，没动静。
十秒，还是没动静。
她忍不住睁开一只眼，偷偷瞄姜澈。
姜澈还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可那表情不是愤怒，也不是生气，倒像是在看什么神奇物种的表情。
“……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Sunny试探地问。
“没。”姜澈语气平静：
“我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你当初给我安‘社恐’这人设的时候，”他顿了顿：
“有没有想过万一哪天穿帮了怎么办？”
Sunny眨了眨眼，理直气壮道：
“这怎么会穿帮呢？”
她摊开手，开始分析：
“等真见面了，到时候就说你好了不就行了？多简单的事。”
姜澈：“……”
“再说，”Sunny越说越有底气，下巴微微扬起：
“就算真穿帮了，她还能揍我不成？我可是她欧尼——虽然就大几个月，那也是欧尼！欧尼懂吗？有辈分压着的！”
她说得太过理所当然，以至于姜澈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就在这时，姜澈手机响了。
姜澈掏出来一看——允儿。
他接通，还没来得及开口，对面就传来允儿带着点无奈的声音：
“在干嘛？”
姜澈看了眼面前的Sunny，语气平静：
“正在和给我设定了新人设的人聊天。”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然后传来允儿憋着笑的声音：
“……你看到了？”
“对，从头到尾看完了。”
“哈哈，难怪Sunny欧尼突然不回消息了。”允儿的笑声隔着手机都能听出那股幸灾乐祸的意味。
Sunny在旁边听到这句，立刻凑近了些，对着手机方向小声抗议：
“什么不回消息，我这只是没有看到而已！”
姜澈抬手按住她的脸，把她推远了一点，电话那头的允儿笑够了，清了清嗓子，说起正事：
“你什么时候有空？”
“有空？”姜澈有点意外：
“我一直都有空啊，怎么了？”
“唉——”允儿叹了口气：
“就是帕尼欧尼要和你见面，我……答应了。”
她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声音明显有点虚。
姜澈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应道：
“行。你安排时间吧，我配合。”
“真的？”允儿语气里带着点意外，像是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爽快：
“这么爽快？”
“嗯，早晚都要见帕尼。”姜澈实话实说：
“而且再拖下去，谁知道你家Sunny欧尼还会整出什么幺蛾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沙发上的某人。
Sunny立刻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眼睛弯成月牙，双手合十放在脸颊边，做了个“我很乖”的姿势。
姜澈嘴角抽了抽。
电话那头的允儿笑了：
“那倒不至于……吧。”
但那个“吧”字拖得意味深长，显然也没什么信心。
“那就这么说定了。”允儿说：
“我回头跟帕尼欧尼确定时间，到时候告诉你。”
“嗯。”
姜澈刚把电话挂断，手机还没揣回兜里，一抬头就对上了Sunny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
那眼神，怎么说呢——像猫见了逗猫棒，狗见了肉骨头，八卦记者见了惊天大瓜。
“你要去见帕尼？”Sunny声音里压着兴奋。
姜澈点头。
“我也要去。”
姜澈挑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你去干什么？”
“干什么？”Sunny眼睛转了转，语气飘忽了一下：
“我当然是去吃饭啊，怎么？”
她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自己只是个单纯想蹭饭的可怜人
“……”
姜澈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Sunny被看得有点心虚，但还是强撑着和他对视。
安静持续了三秒。
姜澈开口：
“你是去吃饭，还是去吃瓜？”
“……”
Sunny被拆穿后也不装了，下巴一扬，理直气壮道：
“对啊，就是吃瓜怎么了？有问题吗？”
姜澈看着她这副“我吃瓜我骄傲”的模样，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Sunny见他不说话，索性放开手脚，掰着手指开始数落起来：
“你上次变成允儿去跟秀妍吃饭，我就在家打游戏。后面你被带去见神婆，我还是只能在家打游戏——这么多精彩场面，我一个都没亲眼见证！”
她越说越来劲，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怨念：
“你知道我这段时间游戏段位涨了多少吗？你知道我为什么现在游戏越来越厉害了吗？因为除了打游戏我没别的事干啊！”
姜澈：“…………”
他感觉Sunny这话乍一听挺惨，仔细一想更惨，但再仔细一想——好像又没那么惨。
“你段位涨了，技术进步了，这不是好事吗？你马上就可以脱下马甲了？”他试图从另一个角度切入：
“到时候你就是爱豆里打游戏打的最好的人了。”
“这……”sunny一时被噎住，但眼睛一转，换了角度继续游说：
“你忘了，你现在还处于社恐状态呢！”
姜澈嘴角抽了抽。
‘社恐，又是社恐，这姐们怕是忘记，社恐的人设是谁说出口的吧？’
但Sunny完全没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继续一本正经地分析：
“所以表妹陪着社恐表哥见外人，帮他缓解社交焦虑，这不是很合理吗？”
她说完，还用力点了点头，仿佛自己提出了一个好主意。
“不行。”姜澈果断拒绝：
“你想都别想。”
“诶——！”Sunny脸上的期待瞬间垮了，整个人往前一扑，双手精准地抱住了姜澈的胳膊：
“为什么不行！”
姜澈低头看着挂在自己手臂上的人。
“松手。”
“不松！”
“Sunny。”
“在呢！”
姜澈试图把自己的胳膊抽出来，但Sunny抱得很紧，整个人跟树袋熊似的挂在那儿，两条腿都快离地了。
“你幼不幼稚？”
“我不管！我这次一定要去！”
“不行。”
“姜澈！”
“叫爸爸也没用。”
Sunny眼睛一亮：
“叫爸爸你就同意？”
姜澈：“……我收回那句话。”
但Sunny已经抓住了重点。
脸上的表情迅速从撒泼打滚切换成乖巧讨好，抱着他的胳膊开始晃，声音也掐得又软又甜：
“欧巴～姜澈欧巴～最好的欧巴～”
姜澈浑身一抖，那声音，怎么说呢——像猫爪子在玻璃上划拉，又像指甲刮过黑板，反正就是让人起鸡皮疙瘩的那种。
“你能不能正常点？”
“我很正常啊，”Sunny眨了眨眼，声音依然捏着那股甜腻的调子：
“这就是我平常的声音啊。”
姜澈：“……”
他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
平时在镜头前撒娇也就算了，对着他撒什么娇？关键是——还真的有点杀伤力。
不对。
一定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