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语气里染上一丝自嘲：
“但欧巴，你觉得……像我这样的人，还能拥有普通的恋爱吗？”
姜澈怔住了。
雪莉没等他回答，继续说了下去。声音比刚才更轻，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出口：
“我从十一岁就进了这个圈子。见过太多戴着面具的人，听过太多虚伪的话，大家都说我应该笑，应该漂亮，应该讨所有人喜欢……经纪人这样希望，公司这样要求，粉丝这样期待……”
她垂下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围巾柔软的绒毛：
“可从来没有人问过我，自己想要什么，直到欧巴出现。”
姜澈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
雪莉抬起头，眼睛在广场灯光的映照下亮得惊人：
“在BJ时为了我去和PD争取参加节目，在早晨带我去喝豆汁，在长城上替我怼黑粉，还有说的那些话……
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每一个细节：
“‘奇怪一点也没关系’、‘我永远站你这边’、‘你的存在就是最大的意义’……这些事可能对欧巴来说只是顺手而为，但对我来说……”
她没再说下去，但姜澈听懂了。
自己在这丫头眼里，大概已经不只是“很重要的人”那么简单了——简直是黑暗里突然照进来的一道光，是把她从那种“所有人都期待我该怎样，却没人问我想要怎样”的窒息感里拽出来的人，
自己好像不知不觉变成什么救世主形象了——这误会可大了，他当时做那些事，只是单纯知道未来的悲剧想干预下，可他从没想过，这些举动在雪莉那里会被放大、被珍视到这种程度。
“所以……”雪莉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姜澈，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我不在乎什么普通不普通，公不公平，我只知道，欧巴是我遇到过的，最特别也最温暖的人。如果允儿欧尼和泰妍欧尼都能接受这样的关系，那我也想试试。”
她说得那么直白，直白到姜澈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特别是那双眼睛——里面有一种近乎破碎的勇敢，
好像把所有的筹码都押在了这一刻，孤注一掷，又怕输得精光。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远处传来一阵更大的欢呼声，似乎有什么表演开始了，掌声和口哨声像潮水般一波波涌来。
可他们站着的这个角落却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的喧闹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
雪莉的眼神里有期待，有紧张，还有那种“我已经把话都说完了，接下来交给命运”的认命感。
她双手攥着羽绒服的下摆，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姜澈看着她这副模样，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就在雪莉眼里的光渐渐暗下去，嘴角扯出一个苦笑时，姜澈终于叹了口气，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这个动作他做过很多次，但这次感觉格外复杂。
“我同意了。”
四个字。
雪莉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到了但不敢相信。她张了张嘴，好几秒才发出声音：
“……真的？”
“真的。”姜澈点头，看着她瞬间亮起来的眼睛，赶紧补上后半句：
“不过……”
“不过什么？”雪莉立刻紧张起来。
“不过有些事要提前说清楚。”姜澈看着她，表情认真起来：
“第一：允儿和泰妍那边，我肯定是要去告诉她们的。所以你可能也要做好后面面对她俩的准备。”
雪莉眨了眨眼，似乎想说什么，但姜澈没给她机会，继续说道：
“不过放心，我肯定不会因为她们说不愿意，我就反悔之类的。这是我自己的决定，我会处理好的。”
雪莉这才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想到什么，小声嘀咕：
“那万一允儿欧尼和泰妍欧尼生气了，要打我怎么办……”
“她们打你你就跑啊。”姜澈说得理所当然：
“或者来找我，我帮你挡着。”
“……欧巴这算什么解决方案啊。”
“实用主义解决方案。”姜澈一本正经地说道，接着声音放缓了些，语气也多了几分认真起来：
“第二件事——如果有一天你觉得累了，或者后悔了，随时可以退出，我不会拦你。”
这话说出口的瞬间，他自己都觉得有点渣男语录的味道——可偏偏又是大实话。感情这种事，强求不来，尤其是这种复杂到能写一本狗血小说的情况。
雪莉立马摇头：
“我不会后悔的。”
“话别说太满。”姜澈失笑：
“未来还长着呢，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也许哪天你就突然觉得——‘啊，我当初怎么会喜欢上这种脚踏三条船的混蛋’，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那欧巴会后悔吗？”雪莉反问，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像是要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犹豫。
姜澈想了想，诚实地摇头：
“我不会。”
他顿了顿，解释道：
“我做的每个决定，都是想清楚之后才做的。答应你也是一样——既然说了‘可以’那就是真的可以。以后就算有什么问题，
那也是我们一起解决，而不是后悔——最多就是头疼该怎么处理后续问题。”
雪莉的眼睛又亮了几分，眼睛弯成月牙，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那我们现在算是……”
“算是在谈恋爱。”姜澈替她把话说完：
“虽然这恋爱关系吧……可能和书上写的不太一样。”
雪莉闻言笑出了声，但下一秒，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表情变得有点微妙，眼神也开始飘忽：“欧巴，那个……能先别告诉允儿欧尼和泰妍欧尼吗？”
姜澈挑眉：
“为什么？”
“就是……”雪莉的手指又开始绞羽绒服的衣摆，脑袋也低了下去：
“我还没做好准备，而且今天刚说完，马上就告诉她们，感觉好奇怪……好像我在挑衅一样。”
姜澈哭笑不得。
这丫头莽的时候是真莽，可怂的时候又是真怂。“现在知道怕了？”他故意逗她：
“刚才亲我的时候不是挺勇的么？”
雪莉耳尖泛红，慌乱地摆手：
“那、那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