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过sunny很多面——精明的、调侃的、乐子人的、偶尔暴躁的，但眼前这样柔软而真诚的她，确实不太常见。
姜澈澈清了清嗓子，试图把气氛拉回平时的状态:
“那什么……你别这样，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我有点不习惯你这样。”
“呀。”sunny立刻瞪眼，刚才那点柔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给你认真道谢呢！”
“是是是，收到了收到了。”姜澈点头应声，但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所以能别用那种‘临终托付’一样的眼神看我了吗？怪吓人的。”
“……你才临终托付！”sunny抓起手边的抱枕就砸过去。
姜澈笑着接住抱枕，整个人往后陷进沙发里:
“这才对嘛，还是这样看着顺眼。”
“哼。”sunny从沙发上站起身:
“行了，不跟你贫了，你好好加油写歌。
顿了顿，补充道：“对了，记得先写我的歌”
“不是——”姜澈立刻坐直身体，试图讲道理:
“按顺序你是第二个啊。允儿那首英文歌才是第一个，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吧？”
sunny一脸无辜：
“先来后到？谁规定的？”
“什么谁规定的！”姜澈觉得自己的逻辑很清晰：
“这不是常识吗？”
sunny眼睛一转，慢悠悠地又重新坐回沙发上。
姜澈警惕地看着她：“干嘛？”
“不干嘛啊。”sunny伸手掏出自己手机，在手里转了转：
“就是突然想了下，这么好听的旋律片段，不分享给大家听简直太可惜了。”
说着，她就低头开始在屏幕上操作起来，嘴里还轻轻哼唱起刚才姜澈唱的那段旋律。
“等等！”
姜澈猛地从沙发那头弹起来，几乎是扑过去的，一把抓向sunny的手腕就想抢手机。
他的动作很快，但sunny的反应更快——手臂一缩，手机从左手换到右手，身子顺势往后仰，躲开姜澈的“袭击”。
“干嘛干嘛！”她一边躲一边笑，眼睛弯成月牙：
“我发我的歌怎么了！”
“什么你的歌，那是我的歌！”姜澈扑了个空，继续伸长手臂去够手机：
“你刚刚不是还说不发的吗？”
“刚才是刚才，”sunny理直气壮道：
“现在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哪里情况不一样了？！”
“刚刚我是体谅你创作辛苦，现在我是觉得好东西要分享——这不冲突啊。”
姜澈闻言，感觉自己血压都在往上飙，再次扑过去。
而sunny整个人靠在沙发靠背上，把手机死死护在胸前，姜澈不敢真的用力去掰她的手，只能试图从各个角度去够。
“你给我——”
“不给——”
两人在沙发上扭成一团。
“就发个片段——”sunny还在坚持。
“本来就只有片段——”姜澈没好气地回怼。
拉扯之间，sunny为了彻底躲开姜澈的手，身子猛地往旁边一歪。
姜澈被她这么一带，整个人失去平衡，跟着往前倾，
“砰！”
一声闷响。
等姜澈反应过来时，sunny已经在他身下了。
准确地说，是他整个人撑在sunny上方，关键时刻他用手臂撑在了sunny脑袋旁边的沙发垫上，这才避免了两张脸直接撞在一起的惨剧。
但两个人的距离属实有点近的过份了，三十厘米？可能连二十厘米都不到。
姜澈能清楚地看到sunny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大的眼睛，能数清她颤动的睫毛，能感受到她呼吸时带起的微弱气流——温热的，带着她身上淡淡的柑橘香。甚至连皮肤上细小的绒毛都看得清楚。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客厅里只剩下电视里不知名综艺的背景笑声，以及两人有些紊乱的呼吸声。
sunny显然也懵了。
平时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受惊的猫，嘴唇也是微微张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发不出声音。
姜澈的视线不受控制地从她的眼睛往下移，掠过挺翘的鼻尖，最后停在那张微微张开的唇上——淡粉色的，在晨光下泛着一点湿润的光泽。
然后他意识到自己在看哪里，又将视线移回到了对方眼睛上。
sunny好像被他的目光烫到了，终于回过神来，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迅速移开视线，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我没发出去。”
姜澈的大脑还处于当机状态，一时没反应过来：
“……什么？”
“我说，”sunny转回视线，瞪了他一眼——但那双眼睛里没什么威慑力，反而有点闪躲：
“我没发到群里。刚才就是吓唬你的，我根本都没打开群聊。”
她顿了顿，呼吸似乎又乱了一拍，补充道：
“你先起开。”
姜澈这才如梦初醒。
他赶紧撑起身子，手臂因为维持这个姿势太久而有些发麻，从她身上挪开时动作有点狼狈，一屁股坐回沙发另一端。
两人之间重新拉开了安全距离。
但客厅里的气氛却并没有因此恢复正常，反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尴尬。刚才那一瞬间的贴近太过意外，
意外到两个平时插科打诨、互相调侃毫无压力的人，此刻竟然有些不敢直视对方。
姜澈盯着茶几上的花纹，sunny则低头整理自己根本没什么褶皱的衣角。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姜澈清了下嗓子，想找个话题打破沉默，却发现突然间想不到任何话题，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刚才那个距离，那个姿势，还有sunny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不就是个意外吗？甚至意外都算不上，又没亲上去，至于吗？’
他还在心里疯狂吐槽自己时，
“咳。”
一声轻咳打断了他的内心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