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会现场，泰妍紧张地盯着手机屏幕，姜澈发来的那一段段话，特别是前面关于装病风险的分析，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她心里那点不切实际的火花。
而当她看到最后那句“还有我最后给你兜底呢”，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股暖流涌上来，瞬间驱散了大部分的慌乱和不安。
‘是啊，有什么好怕的？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回到原点而已。’况且，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看向郑秀妍的方向。
两人的视线再一次在空中交汇。
泰妍心里一慌，本能地又想移开目光，但想到姜澈的话，她硬是压下了这个冲动。
努力挤出一个自以为自然、实际上略显僵硬的微笑，然后抬起手，像只招财猫似的，对着郑秀妍小幅度地挥了挥。
不远处的郑秀妍明显愣了一下——这是玩完手机，终于想起她来了？
她微微偏头，对身旁的朋友低声说了句：
“Sorry，看到个熟人，我过去一下。”
朋友了然地点点头，目光在泰妍和郑秀妍之间好奇地转了个来回，随即很识趣地笑了笑，转身走向旁边的展示区。
见朋友离开，郑秀妍在原地沉吟片刻，望着泰妍脸上那几乎快要僵住的笑容，她最终还是迈开脚步，不紧不慢地朝对方走去。
这每一步，都像踩在泰妍的心尖上。
看着郑秀妍朝自己走过来，泰妍内心的小人已经在疯狂尖叫：
‘什么勇敢泰妍啊？！明明就是勇敢秀妍才对！’
眼看两人距离越来越近，泰妍几乎下意识地就想逃，可一想到姜澈之前的鼓励，她又咬了咬牙，像根钉子似的把自己定在原地，只是身体越发僵硬。
郑秀妍走到距离泰妍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没有立刻开口，只是静静地打量着对方，仿佛在审视一件突然变得有些陌生的艺术品。
这无声的注视让泰妍脸上的笑容几乎快要抽搐。再这样沉默下去，她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她喉咙有些发干，终于鼓起勇气挤出一句干巴巴的开场白：
“秀……秀妍啊……好，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郑秀妍语调平稳，听不出情绪：
“上次酒会…不是才见过吗？”
“啊！内！对对对！”泰妍像是被点醒了似的，连忙点头，干笑两声：
“你看我这记性……哈哈……哈哈哈……”
干涩的笑声在空气里飘荡了两下，迅速消散，话题再次戛然而止。
沉默，比刚才更加浓郁的沉默，笼罩在两人之间。
郑秀妍又仔细打量了下对方，心中的疑云逐渐扩散。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如果说上次那个泰妍像是被什么奇怪东西附体；那么眼前这个紧张、局促、眼神闪烁的泰妍，才是她记忆里最熟悉的那个。
那上次那个是怎么回事？郑秀妍想起上次泰妍说的“人是会变的”，可这变得也太快了吧，简直像有个开关一样？
她脑海中迅速闪过几种可能：
‘故意逗她玩？可泰妍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演技。那么，一个人究竟在什么情况下，才会出现这样剧烈的变化？’
某个荒谬的猜测，悄然浮现在她脑海中。
郑秀妍抿了抿唇，终于再次开口，问出了一个让泰妍猝不及防的问题：
“你最近…”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啊？”泰妍正疯狂进行脑内风暴，搜肠刮肚地想找点能聊的话题来打破这要命的沉默，猛地被这么一问，整个人都懵了。
不舒服？她仔细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状况，然后老实地回答：
“没有啊。我最近…吃得好，睡得好，Solo活动也很顺利…”
一边说着，她心里甚至泛起一丝小小的感动——看来真像姜澈说的那样，秀妍她，还是在关心我的！
这股暖意刚刚涌上心头，还没来得及化作嘴角的笑意，就被郑秀妍接下来的问题冻住了。
“吃得好睡得好？”郑秀妍的眸子在泰妍脸上逡巡片刻，试图找出任何一丝伪装的痕迹，却只看到对方眼中莫名的感动。
她压下心头的怪异感，继续试探道：
“那你行为举止方面，有没有偶出现不受控制或记忆断片的情况？”
“莫？？？”
泰妍彻底懵了，不受控制？记忆断片？这听起来怎么那么像……像自己之前给姜澈说的那个装病的想法啊！
‘可问题是，自己还啥都没干呢！剧本还没编呢，西卡怎么就自己演上了？’
一股荒谬感油然而生。但紧接着，她心里那只沉睡的小恶魔仿佛被这句话唤醒了，正挥舞着三角叉疯狂怂恿。
‘既然西卡都把路铺到这儿了，我要是不走上去，是不是有点太不给她面子了？
而且，姜澈说的是不能主动骗人，现在这情况，确实不算我主动啊？’
再说，她前天晚上确实喝断片了，连到底亲没亲到姜澈都不记得——这总没骗人吧？
成功说服自己后，泰妍顿时觉得底气足了不少。她放轻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
“记、记忆断片……好像……是偶尔会有那么一点点的时候……”
一边说着，她一边偷偷观察着郑秀妍的反应。
郑秀妍眼神一凝，立刻追问道：
“除了这个，还有没有其他异常？比如，突然会做一些以前绝对不会做的事？或者说一些……莫名其妙、很奇怪的话？”
‘以前绝不会做的事？奇怪的话？’泰妍立刻想到姜澈变成她后做的那些事——确实没有一件是她会做的。
她几乎本能地点头，还补充道：
“不过每次过后，感觉也没什么不好，甚至还有点轻松。”这话她说得情真意切，毕竟姜澈出现后，生活确实多了不少乐趣。
然而，这话落在郑秀妍耳中，却是另一番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