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东国顿了一下，补充道：“我们要加一把火，把场面炒热。”
黄庆全立刻点头：“请站长指示。”
吴东国再次举起望远镜，扫过广场西侧外围的商铺街。
他的镜头在商铺街的中段停留了几秒，又移到深处的巷子，逐一确认每个点位的情况。
随后，吴东国放下望远镜，伸手指向商铺街的方向。
“看到那条商铺街了吗？金泰焕中队负责的区域边缘。”
“冲突发生后，你安排我们的人，冒充愤怒的民众，从那里开始动手。”
“砸橱窗，抢商品，制造混乱，把广场上的人流往西侧引，把三清队的主力，也往西侧引。”
他的手指继续移动，指向商铺街深处的第三条巷子。
“然后，我们假扮三清队员的人，要在这条巷子里动手。”
“这里两边都是围墙，没有窗户，广场上的镜头拍不到任何画面。”
“巷子口正对着广场，动静能传到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告诉大家，引起骚乱后，立刻撤离，明白吗？”
“明白，在那边制造混乱，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导过来。”黄庆全迅速领悟，立刻点头回应。
吴东国微微颔首，视线再次通过望远镜，扫过广场南侧的媒体区，镜头在那几辆境外媒体的转播车上停留了几秒。
他放下望远镜，交待道：“西侧商铺街的第二通道，给特殊组预留的路线，清干净了吗？”
黄庆全立刻回答道：“清干净了，那边没有闲杂人等，都是我们的暗桩。”
“通道的两个出口，都安排了人放风，和我们的行动组完全错开。”
“他们的行动窗口，比我们的冲突引爆点晚九十秒，刚好是广场上的人听到动静，彻底乱起来，所有镜头都对准中心现场的时候，不会有人注意到侧街的动静。”
吴东国嗯了一声，再次举起望远镜，看向广场西侧商铺街的入口。
那里已经有几个穿便装的人，混在逛街的民众里，看似随意地走动，实则一直在观察周围的情况。
吴东国确认了所有潜伏人员都已经到位，才继续开口：“现场的记者，尤其是外来的那些，他们的注意力，都会放在商铺街的冲突上。”
“没人会在意，侧街里发生的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侧街那边先开枪，至于打死多少围观的人，那就看天意了，只能说他们运气不好……”
吃瓜群众也是有危险的，特别是撞到吴东国的枪口上。
他的计划就是确保记者和摄像机都在被其他地方的冲突吸引，然后在第二现场直接开枪。
这个时候肯定有吃瓜群众先于记者往枪响的地方看……
打死这些人，制造血案。
在其他人反应过来后，迅速撤退。
计划并不复杂，绕来绕去的原因是不能留下影像证据。
事后多半美国人要严查，有录像带的话，风险很大。
吴东国要点“第一把火”，点燃之后拍屁股走人……
黄庆全没有说话，只是重重点了点头。
吴东国淡淡说道：“去吧，按计划执行，注意安全。”
“行动结束，立刻到预定地点汇合。”
“是，保证完成任务！”黄庆全立刻应声。
他收起望远镜，把口袋里的扳手和螺丝刀拿在手里，装作检查管道的样子，快步走向天台的消防通道，很快就消失在楼梯口。
吴东国依旧留在原地，看着黄庆全的身影从商住楼的大门走出来，快速汇入街边的人流。
随后，他转身快步走下天台。
楼下路边停着一辆半旧的轿车，吴东国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发动引擎，疾驰而去。
十分钟后，车子拐入一条狭窄的背街小巷。
巷子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墙皮脱落，路边堆着废弃的纸箱和旧家具，没有行人。
吴东国放慢车速，车子缓缓滑进巷子深处。
一个男人站在一堆废弃纸箱旁，身体靠着墙，看起来像在等人。
他同样戴口罩墨镜，穿灰色夹克，手插在夹克口袋里，眼神警惕地扫过巷子口。
看到吴东国的车开进来，男人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立刻上前。
吴东国有节奏地闪了几下车灯，对上了暗号。
男人这才一个箭步蹿了出来，拉开副驾驶车门，坐了进去。
整个过程短短几秒就完成了。
车门关上的瞬间，吴东国脚下油门一踩，轿车猛地提速，冲出小巷。
副驾驶上的男人摘下墨镜和口罩，正是姜勇灿。
“路上没尾巴吧？”姜勇灿开口问道，“今天首尔到处都是人，不知道有多少眼睛盯着光化门那边。”
“没有，勇灿哥。”吴东国目视前方，压低声音，“绕了三条路，反复确认过了。”
“光化门那边情况怎么样？”姜勇灿问。
“黄庆全在现场指挥行动，没问题。”吴东国回答道。
车沿着道路匀速行驶。
姜勇灿坐在副驾位置，视线扫过车窗外快速掠过的街景。
“这些都是障眼法，司令官阁下把今天最重要的任务，交给了我们两个。”
吴东国深吸一口气，胸腔微微起伏，握着方向盘的手又紧了紧。
“可能因为我们两个都接近过死亡吧。”
姜勇灿听到这句话，默然不语。
没有林恩浩，他们两个人，早就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连抬头见人的机会都没有。
在有些人心中，“社会性死亡”比“死亡”更可怕。
林恩浩把今天最重要的事，交给他们两个来办，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这件事，只有吴东国和姜勇灿能干。
连“实在亲戚”林小虎都不行……
姜勇灿眼神冰冷，沉声说道：“我这边的人手是我亲自挑的，四个。”
“都是神枪手，快、准、狠，从来没失过手。”
吴东国听到这话，点了点头。
“那就好，我也挑选了两名枪法最好的神枪手，保证弹无虚发。”
姜勇灿微微颔首，看了开车的吴东国一眼：“这次行动成功之后，你会成为对面的英雄。”
吴东国听到这句话，浑身猛地一震。
他连忙侧过头看了姜勇灿一眼，不敢居功：“哪里哪里，全靠恩浩哥计划周全……”
“到现在为止，所有人都不知道，恩浩哥的真实目标是什么……”
吴东国说到这里，又深吸了一口气。
“说实话，就算恩浩哥这次的真实目标，是直接干掉全卡卡和卢泰健，我都不会感到惊讶。”
他脸上露出钦佩的神色，语气充满震撼：“我是真没想到，恩浩哥的目标竟然是——”
他的话没说完，停在了嘴边：“恩浩哥的胆子真是太大了。”
姜勇灿听到这里，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恩浩哥胆子不大，也不会让你去当卧底，不说这个了。”
“是！”吴东国连忙应道。
又过了几秒钟，姜勇灿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
“连小虎都是今早才知道整个计划……”
吴东国听到这句话，脸上瞬间露出震惊的神色。
在他看来，林小虎和林恩浩的关系才是最近的，没想到连林小虎也只是刚刚才知道而已。
“只有我们四个人知道实情？”吴东国小声问道。
姜勇灿看着他，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吐出两个字：“是的。”
他瞪了吴东国一眼，冷声说道：“你要不是允爱姐的弟弟，这事儿也不可能让你参与。”
吴东国听到这话，心里一紧，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连忙坐直了身体，对着姜勇灿用力点头：“我明白，勇灿哥，我会努力做好的。”
姜勇灿微微颔首，岔开话题：“我在前面拐角下车。”
“一切按计划行事，时间点要严丝合缝。”
吴东国应道：“明白。”
姜勇灿检查了腰间的配枪，枪里子弹已经上了膛。
他又摸了摸备用弹夹，确认数量无误。
姜勇灿又补充道：“今天我们的行动，全程不能使用任何无线电通讯。”
“恩浩哥特意交代，首尔今天肯定有大量无线电监测设备。”
“CIA那边的无线电监视技术水平很高，任何一点信号泄露，都可能让整个计划彻底崩盘。”
吴国听到这话，用力点头：“知道，我今天没带任何通讯装备。”
车已经开到了拐角处。
吴东国踩下刹车，车速缓缓降了下来，最终停在了路边。
姜勇灿推开车门，临下车前，又回头看了吴东国一眼：“活着完成任务。”
吴东国有些激动：“你也是，勇灿哥。”
姜勇灿迈步下了车，反手关上了车门。
他转身快步走进了旁边的巷子。
吴东国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姜勇灿的身影消失在巷子里，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
他深吸了两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吴东国他了一眼手腕上的机械表，确认了时间。
随后，他重新踩下油门，汽车疾驰而去。
…………
同一时间，首都机械化师团驻地。
整个驻地的气氛，相当紧绷。
操场上，一排排坦克、装甲车整齐列阵。
引擎全部启动，发出低沉的轰鸣。
每一辆装甲单位都加满了燃油，弹药箱封条完好，随车的官兵全部身着作战服，荷枪实弹，站在自己的战位前。
三个装甲团，一个机步团，配属的炮兵营、侦察营、通信营、后勤保障营，全师所有作战单位，全部集结完毕。
师长安永明坐在指挥吉普车的后座上，脸色凝重。
参谋副官小跑着来到指挥吉普车旁，立正报告。
“报告师长，全师官兵集结完毕。”
“人员齐整，装备状态良好，所有作战单元准备就绪，请指示！”
安永明抬了抬眼皮，看着车门外的副官，沉声说道：“出发，目的地，西城训练场。”
副官立刻应声，再次敬了一个军礼。
“是！”
他转身快步离开，把安永明的命令，层层传达了下去。
整个操场的引擎轰鸣，瞬间响了一个高度。
最前方的先导车，率先启动，驶出军营驻地大门。
紧随其后的，是装甲团的坦克纵队。
一辆辆主战坦克，沿着驻地的主干道，有序驶出。
履带碾过水泥地面，发出咔咔咔的声响。
装甲车、自行火炮、后勤保障车辆，依次跟上，排成一条看不到头的钢铁长龙。
副官很快回到了指挥吉普车上，他坐在副驾位置，回头看向后座的安永明，等着下一步的指示。
指挥吉普车跟着先导车，驶出了驻地大门，汇入了前进的钢铁长龙里。
安永明看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象，开口说道：“更改行进路线，咱们走光华大道。”
副官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回头，看着安永明师长，脸上带着明显的诧异。
原定的拉练路线，是走外环高速，全程避开市中心的繁华路段，直接抵达训练场。
这是前几天就上报给参谋本部，审批通过的路线。
光华大道在市中心的核心区域，离光化门很近。
副官开口提醒：“师长，光华大道那边，今天有重大活动，道路全线都封了。”
“我们走那边，会不会有麻烦？”
安永明抬眼瞥了副官一眼，淡淡说道：“没事，我们只是路过而已。”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封路的人，不敢拦我们。”
副官立刻应道：“是！”
他拿起车载通话器，给先导车的指挥官下达了命令。
更改行进路线，前方第二个红绿灯路口左转，进入光华大道沿线的主干道。
先导车的指挥官接到命令，虽然也愣了一下，但还是立刻应声，执行命令。
整个队伍的行进方向，很快调整，朝着光化门方向前进。
沿途的社会车辆，看到这支浩浩荡荡的装甲部队，都纷纷减速，靠边避让。
指挥吉普车行驶在车队的中前段，安永明坐在后座，看着车窗外的景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
华城训练场。
林恩浩的黑色专车停在指挥大楼门前，车窗紧闭。
车内，林恩浩独自坐在后排，闭目养神。
驾驶座上的林小虎同样沉默，目光盯着指挥大楼。
很快，赵斗彬的身影出现在指挥大楼出口，快步朝轿车走来。
他来到车前，拉开车门进来：“司令官阁下，您找我？”
林恩浩微眯的眼睛睁开，目光落在赵斗彬脸上。
片刻后，他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纸条，递到赵斗彬面前。
“你待会儿去这个地方，是我提前在华城准备的安全屋。”林恩浩附带给了对方一把钥匙。
赵斗彬接过纸条和钥匙，快速扫视一遍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
他将纸条和钥匙收好以后，小声问道：“我去那里等电话？”
“司令官阁下，华城训练场这里的座机电话不能用吗？”
林恩浩的眼神冰冷，没有解释，淡淡说道：“不能。”
赵斗彬心头一震。
林恩浩从不做无谓的安排，这反常的指令背后必然牵连着巨大的秘密。
他压下翻涌的疑问，秉承“不该问的不问”的原则：“明白了，我马上去。”
“斗彬，”林恩浩直视着赵斗彬的眼睛，“待会儿我打过去的电话，非常重要。”
“你必须守在那部座机旁，寸步不离，直到我的电话响起。”
赵斗彬用力点头：“司令官阁下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林恩浩凝视了他两秒，从那对方的眼神中确认了决心，这才微微颔首：“去吧。”
赵斗彬不再多言，迅速推门下车，身影消失在训练场清晨的薄雾里。
车门重新关上，车内再次恢复了之前的寂静。
林小虎缓缓启动车子，透过车内后视镜看着林恩浩，忍不住开口。
“恩浩哥……”他稍作停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你这次……胆子也太大了！”
“我先前还真以为你这段时间是在韬光养晦，收敛锋芒了。”
“没想到……你是把所有的锋芒都藏在这最后一击里了！”
“这次的行动实在是——”林小虎摇摇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太大胆了。”
林恩浩笑了笑：“小虎，这盘棋的真正落子之处，不到最后关头，即便是你，也只能在必要时才知晓全貌。”
“我明白的，恩浩哥！”林小虎立刻应道，眉头却不自觉地拧紧，“华城训练场，终究不是我们北山警卫师的专属地盘。”
“这里驻扎着三野战军临时指挥部，还有有陆军直属的训练分队，甚至还有……”
他的目光瞥了一眼载着美军军官的吉普车：“美军的训练单位也时常进出。”
林恩浩的目光刚好也落在那辆载着驻韩美军军官的吉普车上，目送对方远去。
“小虎，”林恩浩的声音不高，却十分清晰，“这次我们没有退路。”
“要么不做，”他眼中杀机一闪而过，“要么，就做到极致。”
“本国人搞政变，杀来杀去，从来都改变不了大韩民国真正的局势。”
说完之后，林恩浩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眼睛。
林小虎深吸一口气，应道：“明白了，恩浩哥。”
眼见林恩浩开始养精蓄锐，林小虎踩了一脚油门，轿车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