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剧烈抖动,嘴里不停地喃喃着:“不……不对……不是这些人……都不是……”
“他们给我看了证件,上面有防伪标识,不可能是假的啊!”
“……怎么会这样……”
韩国要害部门的证件都有防伪标识,李政会作为金达中的秘书,没吃过猪肉,却也是见过猪跑的。
他是知道那些防伪标识长什么样的。
先前吴东国给他看的保安司证件,如假包换。
李政会的大脑一片混乱,彻底懵了。
“哼!还在狡辩!”林恩浩声音冰冷,“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你以为你说的这些话,我会相信吗?”
“李政会,你把我们都当傻子么?”
林恩浩起身,沉声说道:“看来不让你尝尝保安司的手段,你是不会老实交代了。”
“来人——!”
“是,司令官阁下!”两声洪亮的应答声同时响起。
两名身穿保安司制服,身材魁梧,眼神凶狠的行刑人员,从审讯室外面走了进来。
他们一边走,一边活动着手腕,指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令人毛骨悚然。
他们一步步逼近被束缚在椅子上的李政会,眼神冰冷,显然是常年负责审讯、行刑的“行家里手”。
李政会看着行刑手眼中的杀意和冷漠,吓得魂飞魄散:“不,不要!”
“饶命,司令官阁下饶命啊!”
但林恩浩没有理会他的哀求,只是静静地坐回审讯桌后的椅子上。
他抬了一下手,对着两名行刑手示意了一下,意思是可以动手了。
两名行刑手立刻会意,停下脚步,站在李政会的两侧。
左侧的行刑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副黑色的指虎,戴在右手上。
指虎是金属材质,上面布满了尖锐的凸起。
行刑手握紧拳头,手臂上的肌肉贲张,对着李政会的腹部,狠狠砸了下去。
“砰!”一声沉闷的钝响响起。
这一拳力道之大,让李政会整个人连同审讯椅都向后猛地一仰。
剧烈的疼痛从腹部蔓延到四肢百骸,让李政会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啊——!”
不等他缓过神来,右侧的行刑手也立刻动手对着李政会的右肋,狠狠砸了下去。
“砰!”又是一声沉闷的钝响,紧接着,一声清晰的骨裂声,伴随着李政会撕心裂肺的惨叫。
“呃啊,我的肋骨,我的肋骨断了!”
“救命,求你们……救命啊!”
林恩浩冷声说道:“对付敌人和内奸,必须重拳出击。”
潜台词也很明确,沾了“里通敌国”,不管是谁,打死活该。
这种案子,在军政府统治下,就不是任何司法部门能插手的。
属于国家安全案件。
扯什么讲程序,找律师之类的,那是想屁吃。
此刻,李政会肋骨骨裂的剧痛,比腹部的疼痛更加猛烈,让他浑身抽搐起来。
拳头、巴掌不断落在李政会的身上。
腹部、胸口、肩膀、后背……
每一个部位,每一次重击,都伴随着李政会痛不欲生的惨叫。
鲜血从他的鼻孔、嘴角、额头不断涌出,顺着脸颊流下,滴落在地面上。
他的脸颊原本就因为被枪托砸过而红肿,此刻更是被打得面目全非,肿胀得老高,眼睛都快被挤成了一条缝了。
长达十分钟的痛殴,李政会感觉全身的骨头都碎了,每一寸皮肤都在疼痛,意识在剧痛中变得模糊不清,眼前阵阵发黑,好几次都差点晕过去。
他的惨叫声越来越微弱,渐渐变成了微弱的呜呜声,身体软瘫在审讯椅上,眼神涣散,精神已经濒临崩溃。
李政会此刻只想一死了之,结束这非人的折磨。
“停。”就在李政会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林恩浩冰冷的声音响起。
两名行刑手立刻停手,后退一步,站到审讯室的角落。
他们的手上沾满了李政会的鲜血,在灯光下泛着刺眼的红光,两人却丝毫没有在意,等待着林恩浩的下一个命令。
李政会瘫软在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呼吸急促。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到全身的伤痛。
他的精神已经彻底崩溃,此刻再也没有任何侥幸心理。
保安司对付敌人和内鬼的手段,那是赫赫有名的。
“说吧,”林恩浩声音很淡,“那两个人,到底是谁?”
“他们问了你什么?”
“你说了什么?”
“一个字都不许漏,我时间很宝贵。”
李政会眼泪和血水混在一起,顺着脸颊流下,模样凄惨无比。
他听到林恩浩的话,身体忍不住又抖了一下。
李政会不敢有任何隐瞒,断断续续把之前交代给吴东国的内容,又哆嗦着重复了一遍。
“我说……我说……”
“他们……他们拿着保安司的证件……”
“说是特别搜查科的人……”
李政会的声音微弱,每说一句话,都要大口喘一口气,“他们……他们逼问我……”
“关于五月十八日……光化门广场集会……的详细计划”
“……包括……包括集会的时间、地点、参与人数、组织人员、进场路线、安保措施……”
他顿了顿,大口喘气,他继续说道:“我害怕……”
“他们威胁我……”
“说如果我不交代……就带我去西冰库……”
“我……我实在是太害怕了……”
“所以……所以我就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他们了……”
“我说的都是真的,没有一句谎言……”
他一边说,一边拼命卖惨。
林恩浩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的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越是沉默不语,李政会就越来越恐惧。
“还在说谎!”林恩浩眼睛微眯,淡淡说道。
“明明是投靠对面的内奸,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林恩浩瞥了李政会一眼,“你觉得我是不是很好骗?”
“司令官阁下,我真没有骗你啊!”李政会快要急疯了。
林恩浩根本不听他解释:“看来打的还不够狠。”
“再打,打到他交代出真相为止。”
两名行刑手立刻上前,作势要打。
“不要,不要打了。”
“我说实话,我说实话……”
眼看着那两个行刑手又要动手,李政会彻底崩溃了。
“那两个人,他们威胁我……他们……他们肯定是对面的人!”
“没错,他们一定是对面派来的特工。”
“他们冒充保安司的人,就是为了骗取我的信任,套取集会的情报。”
为了活命,他只能顺着林恩浩的暗示,承认了自己“通敌”的“罪行”:“我……我是被逼的。”
林恩浩足足看了李政会一分钟,然后才淡淡说道:“李秘书,这份供词……过不了关。”
李政会浑身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林恩浩,你这个恶魔……你到底……还要我怎么样?】
表面上,李政会当然不敢表现出半分。
林恩浩冷声说道:“李政会,你的身份,我们早已掌握。”
“多年前,你就被对面侦察总局的李铭万网罗了。”
“那两个特工,不过是来跟你联络而已。”
“你这枚棋子的价值,就是在关键时刻,利用你在金达中集团的核心地位,组织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型集会活动。”
“以此为契机,内外联动,一举颠覆第五共和国,推翻全斗光大统领的统治。”
“这才是你真正的任务,对吧?”
林恩浩一字一句为他“钦定”了最终的口供剧本。
这剧本远比之前的“被逼供”更致命,直接将他钉死在叛国通敌的耻辱柱上。
李政会脑子里“嗡”的一声,从震惊到彻底麻木,只用了短短三秒。
巨大的荒谬感淹没了他。
解释?
争辩?
在绝对的权力和碾压性的暴力面前,毫无意义。
【算了……都算了……】
【想给我安什么罪名就安吧,快结束吧,给我个痛快……]
万念俱灰的念头主宰了李政会的大脑。
他放弃挣扎,身体完全瘫软下去,眼神空洞地望着头顶的白炽灯管。
“我认……我都认……”李政会深吸一口气,“杀了我吧……司令官阁下。”
“给我个痛快。”他现在只求速死,结束这无休止的折磨。
林恩浩没有回应,微微偏过头,给身旁的林小虎递了一个眼色。
林小虎心领神会,立刻从一个文件袋里抽出一份口供笔录,又拿出一支签字笔,将笔录和笔一起放在李政会面前审讯椅自带的小桌板上。
笔录上白纸黑字,记录的正是林恩浩刚刚口述的那份“钦定”供词。
李政会承认是李铭万多年前发展的间谍,任务是在518集会时作为内应配合北方颠覆活动。
“签字,画押。”林恩浩冷声说道。
行刑手解开了李政会的束缚。
李政会的目光落在文件和笔上,身体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
他艰难地抬起布满瘀伤和血痕的右手,用尽全身力气,试图控制手臂的抖动,在签名栏上写下“李政会”三个字。
林小虎适时地拧开一小盒印泥,推到他面前。
李政会将拇指按在印泥里,颤抖着按在自己的名字上方。
林恩浩站起身,踱步到李政会面前,伸手拿起那份签押完毕的供词。
确认无误之后,林恩浩将供词递给林小虎:“收好。”
“是!”林小虎双手接过这份“证据”,迅速将其插回文件袋,仔细贴上加密封条。
林恩浩重新将目光投向瘫软绝望的李政会。
这一次,他的眼神似乎有了一些变化。
“李政会,我这个人,心不算太硬。”
李政会茫然地抬起头,肿胀的眼睛里一片死灰,不明白对方为何突然说这个。
林恩浩继续道:“我不喜欢看人走投无路,尤其是……”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盯着李政会:“尤其是像你这样,还有点用处的人。”
“用……用处?”李政会似乎忘记了剧痛,挣扎着想要坐直身体,“司令官阁下……您的意思是?”
林恩浩淡淡说道:“我可以考虑,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一条活下去的路。”
这句话如同强心针,注入了李政会濒死的躯体。
他眼睛骤然睁大:“司令官阁下!只要给我一条活路,我什么都愿意做。”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李政会语速极快,,生怕慢了一秒,这救命稻草就会消失。
林恩浩微微颔首,沉声说道:“我可以安排送你,还有你的妻子、儿子,全家离开韩国,去美国定居。”
“那里有香甜的空气,美味的甜甜圈。”
“没有人知道你们在韩国的过去,不会有人打扰你们的生活。”
李政会的心脏狂跳起来,去美国?
还有这种好事?
他似乎看到了往后余生的曙光。
“前提是,”林恩浩的声音陡然转冷,“你必须为我做事,愿意么?”
李政会的老婆孩子也没少干坏事。
老婆在外面养情人,夫妻两个各玩各的。
儿子在现代集团工作,仗着家庭条件好,始乱终弃,玩弄了不少女性。
这一家上行下效,没有一个好人。
这些情况,林恩浩之前已经查探清楚。
“愿意,愿意!”
“司令官阁下,我愿意!”
李政会几乎是用尽全力嘶喊出来:“我发誓效忠您,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林恩浩对他的表态并不意外,更不需要他的“效忠”。
他需要的只是对方的恐惧和服从。
“听着,”林恩浩开始下达指令,“你在金达中面前说话很有分量。”
“你回去后,向他提议,让他想办法暗中联络一些军方的人。”
李政会屏住呼吸,仔细听着。
“你要说服金达中,”林恩浩继续道,“告诉他,推翻全斗光后,新政府需要军队的支持。”
“金达中可以承诺事成之后,给予这些军方人士足够的好处。”
“晋升、实权部门、甚至财阀利益分配。”
“具体怎么谈条件,怎么勾兑,不用我教你,你比我在行。”
李政会连连点头:“是是是,我明白!”
“重点在于,”林恩浩目光锐利,“你要让金达中去接触这份名单上的人。”
林恩浩再次示意林小虎。
林小虎立刻从口袋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走过去展开在李政会眼前。
李政会忍着剧痛,眯起肿胀的眼睛仔细辨认纸条上打印的名字。
只看了一眼,他倒吸一口冷气,牵动肋骨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
“司令官阁下,这卢白马本身就倾向我们,联络他没太大问题……”
“可是这后面的人,似乎都是全斗光派系的人啊?”
林恩浩嘴角勾起一一抹冰冷弧度:“你也知道说,‘似乎’?”
他刻意加重了这两个字。
“立场这种东西,是会变的。”林恩浩冷声说道。
李政会一愣,脑子里飞快转动。
林恩浩继续说道:“搬出美国人。”
“明确告诉名单上这些人,金达中的行动,得到了CIA的全力支持。”
“告诉他们,美国人的意愿很明确。”
李政会也不是傻子。
他隐约猜到林恩浩要干什么。
只是心中有一个巨大的疑问。
林恩浩这么搞,真的不怕美国人么?
这也不是他现在该问的,随便吧,也许就是林恩浩自己作大死呢?
李政会立刻表态,“我明白了,我回去就找金达中议员商量。”
“他会同意的,一定没问题!”李政会急于表现自己的价值。
林恩浩看了他一眼,补充道:“你的伤,统一口径说是意外车祸,明白?”
“明白,车祸,绝对是车祸!”李政会连忙保证。
林恩浩转头对旁边的行刑手下令:“带李秘书去医务室,好好包扎处理伤口,换身干净衣服。然后,‘送他回酒店。”
“是,司令官阁下!”两名行刑手立刻上前,将虚弱不堪的李政会搀扶起来。
李政会忍着剧痛,踉跄着被拖向门口,离开前还不忘回头,对着林恩浩的方向努力挤:“谢谢司令官阁下……”
林恩浩依旧站在原地,看着李政会消失的背影,沉默不语。
林小虎上前一步,小声问道:“恩浩哥,金达中要是真拿着那份名单去联络上面那些人……”
“会有人去向大统领报告金达中的阴谋吗?”
林恩浩沉默了几秒,缓缓转过身,看向林小虎。
“不知道。”
“我真心希望有……哪怕一个也行。”
随后,林恩浩叹了口气:“可惜,我猜,恐怕最后一个都不会有。”
林小虎一愣,脸上露出明显的不甘:“为什么?全卡卡对大家那么好——”
林恩浩淡淡说道:“金达中他们这次行动最大的靠山是CIA,也就是美国人的支持。”
“没人敢得罪美国人。”
林小虎沉默了,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唉……看来大家都觉得……”
“全卡卡这艘船,真的要沉了……”
林恩浩眼睛微眯:“沉不沉,沉多快,由我说了算。”
“现在,我要看看,到底有多少人想登上皿煮的泰坦尼克号。”
说完,他迈开脚步,向审讯室外走去。
林小虎深吸一口气,收拾起复杂的心情,握紧手中的文件袋,快步跟上。